月上中天的清辉透过破窗棂漏进土屋，林缚蜷在发霉的草席上，指尖抵着腰间微微发烫的魂钉。
系统投影在识海翻涌，夜枭的气息波动像根细红线，正从聚仙楼方向往城西废铁场飘——那是青岩镇最乱的三不管地带，赌坊和黑拳场的吆喝声能吵得人彻夜难眠。
"宿主，目标三日后卯时将离开据点，行进路线己锁定。"系统机械音在识海炸响，投影里浮现出夜枭的行动轨迹，终点坐标闪烁着猩红：灰骨镇外的冥河洞。
林缚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早该想到，夜枭这只老狐狸不会平白无故请他喝酒——那杯浸了迷迭香的鹿肉冷盘里，分明掺了追踪粉。
但他故意打翻酒盏，让酒液混着追踪粉渗进夜枭靴底，再借扶他出门的机会，把魂钉嵌进对方衣料纤维里。
此刻魂钉的热意，正是夜枭毫无察觉的"心跳"。
"需要制造混乱。"他喃喃自语，系统立刻调出据点防卫图。
青岩镇的戊字卫巡逻队每两个时辰换防一次，若在明日午时制造场械斗，既能引开大部分守卫，又不会触发最高警戒。
至于由头...他想起前日在街角见过的流民老周，那老头的独子被铁手帮的人打断了腿。
"小焰。"林缚翻身下床，推开隔壁柴房的木门。
月光漏进窗，照见少女蜷在稻草堆里，发梢还沾着白天帮他修补皮甲时蹭的机油。
听见动静，她立刻翻身坐起，瞳孔在黑暗中缩成细线——那是赤焰客独门的"夜目"，连苍蝇振翅都能看得清。
"林哥。"小焰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哑，手指却己摸到腰间的淬毒短刃，"要动手了？"
"三日后，冥河洞。"林缚将系统投影调给她看，"我需要你在明日午时，去铁手帮的赌坊掀了他们的骰子桌。
记得喊老周的孙子在门口哭，就说他爹被打残了没人管。"
小焰眼睛一亮，指尖轻轻敲了敲短刃："明白，我会把动静闹得比去年雷暴还大。"她起身时稻草簌簌作响，发间那枚铜铃铛跟着晃了晃，是她师傅临终前给的信物。
"鹰眼。"林缚又敲响另一间屋的门。
门开得极慢，缝隙里先露出半只蒙着皮罩的眼睛，确认是他后才完全敞开。
猎人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墙角堆着剥了一半的沙蜥皮——这是他每日必须做的"伪装"，让所有人以为他只是个靠打猎换酒钱的粗汉。
"情报。"鹰眼嗓音像砂纸擦过铁片，他接过林缚递来的地图，指腹在冥河洞位置重重一按，"那地方我去过，洞外有三条暗河，一条通地下河，一条连沼泽，还有条..."他突然顿住，皮罩下的喉结动了动，"五年前，我兄弟就是从第三条河漂上来的，只剩半张脸。"
林缚注意到他攥地图的指节发白，系统适时弹出提示："目标情绪波动值+15%，关联记忆碎片：'兄弟被剥皮悬在洞口'。"他不动声色道："三日后卯时，你守在第三条暗河口。
如果我没在两个时辰内出来，就炸了河底的硝化罐——我前日埋的。"
鹰眼猛地抬头，皮罩下的眼睛闪过锐光："你什么时候..."
"昨日亥时，你在酒肆喝第三坛烧刀子的时候。"林缚笑了笑，"系统提示我，那片河床的淤泥最适合藏东西。"
月光渐沉时，三人各自散去。
小焰的铜铃在巷口晃出细碎声响，鹰眼的皮靴踩过青石板，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生死。
林缚回到土屋，摸出怀里的魂钉——此刻它烫得惊人，夜枭的气息正往城西赌坊去，看来那老狐狸也在布局。
三日后的卯时，青岩镇还浸在晨雾里。
林缚裹着件破羊皮袄，混在出城的商队里。
他能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喧哗——小焰的短刃应该己经挑翻了赌坊的灯盏，老周的孙子正扯着嗓子哭，铁手帮的人举着铁棍追出三条街。
巡逻队的铜锣声由远及近，完美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锁在镇中心。
冥河洞外的暗河泛着青黑色，水面漂着腐烂的水草，腥臭味首往鼻子里钻。
林缚摸出怀里的骨哨吹了声短音，对岸立刻传来两声回应——是鹰眼。
他脱了鞋子下水，系统在识海标出暗河底的碎石路，每一步都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卵石。
洞门藏在瀑布后，水流砸在岩石上的轰鸣掩盖了他的动静。
林缚贴着湿滑的岩壁往里挪，越走越冷，空气里开始弥漫铁锈味。
转过三道弯，前方突然有光——是幽蓝的荧光苔藓，照亮了洞壁上的刻痕。
他凑近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些歪歪扭扭的划痕，竟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救我"、"不要"、"疼"。
"检测到生命体征。"系统突然警报，林缚迅速闪进侧洞。
透过石缝，他看见二十步外的密室里，六个穿着黑袍的人围着一口水晶棺。
棺中躺着个年轻武者，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眼球却在快速转动——那是意识被强行灌入的征兆。
"第三意识体注入完成。"为首的黑袍人掀开兜帽，竟是昨夜系统投影里的络腮胡！
他指尖按在水晶棺上，棺中武者突然睁开眼，瞳孔泛着诡异的紫："这具身体...比上一具强。"
"铁手真人？"林缚倒抽冷气。
系统立刻比对记忆："匹配度92%，目标为铁手真人残魂，当前与'九幽会执事'意识共存。"他终于明白那些眼神空洞的武者从何而来——九幽会在玩"意识叠叠乐"，用活人躯体当容器，把不同强者的残魂塞进去，制造出听话又强大的战争机器。
"取晶核。"系统提示在识海闪烁，林缚这才注意到水晶棺下方有个凹槽，嵌着枚鸽蛋大的蓝色晶体，表面浮着无数细小的意识碎片。
他摸出从流民那里吞噬来的"缩骨功"，像条蛇般挤过石缝，指尖刚触到晶核，系统突然发出尖啸："警告！
晶核与宿主吞噬的'苍梧长老残念'产生共鸣！"
"砰！"
密室铁门被踹开的巨响惊得林缚手一抖，晶核"咔"地裂了道细纹。
他本能地将晶核塞进系统空间，转身就往洞外跑，却撞进一堵肉墙——是络腮胡！
对方眼里泛着紫芒，抬手就是一掌，风刃割得他脸颊生疼。
"抓活的！"络腮胡吼道，洞外突然涌进十多个持着能量长矛的守卫。
林缚边跑边在识海狂喊："系统！
激活精神烙印！"
三日前他埋下的精神干扰装置在洞外炸响，幽蓝的光爆瞬间笼罩整片区域。
守卫们的长矛突然短路，能量流窜着烧穿了他们的护甲。
林缚趁机拽住追上来的小焰（不知她何时摸进来的），又踹了鹰眼一脚："走！
暗河！"
暗河的水灌进领口时，林缚听见身后传来络腮胡的怒吼："查！
给我查是谁动了手脚！"系统投影里，夜枭的气息突然剧烈波动——那老狐狸终于发现魂钉的存在了。
三人在下游的芦苇荡里喘着粗气，小焰的短刃上还滴着血，鹰眼的皮罩被划开道口子，露出半张带着刀疤的脸。
林缚摸出系统空间里的晶核，发现裂缝中渗出一丝黑雾，正顺着指缝往他识海钻。
"系统！这是什么？"
"检测到湮灭源碎片。"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警告：晶核与湮灭源存在因果关联，建议立即..."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密集的能量炮轰鸣，是九幽会的追剿队到了。
林缚望着芦苇荡外翻涌的火光，把晶核攥得更紧——他终于摸到了那张网的线头，可这线头，正牵着整个废土最危险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