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雾沼泽的瘴气浓得能拧出水来，每呼吸一口都像吞了口电池液。我用捡来的过滤面罩捂住口鼻，看着身旁的王胖子把衬衫撕成布条缠在脸上，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丁哥，这地方不会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吧？”
“怪物？” 我操控小闪扫描前方冒泡的绿色泥潭，视网膜上弹出一串数据，“比怪物更麻烦，这泥浆里全是纳米分解机器人，能把合金装甲啃成渣。” 话音刚落，远处一块漂浮的金属板突然发出 “滋滋” 声，转眼就被分解成了粉末。
王胖子吓得差点掉进泥潭，我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指着前方岩壁上的发光藤蔓：“看见没？那些‘荧光藤’是天然的纳米屏障，跟着它们走。” 这是我从数据库里查到的冷门知识，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穿过沼泽时，我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电子音。小闪立刻飞过去，从一丛荧光藤下叼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匣子。匣子表面刻着回收队的徽章，却被人用激光刀划得面目全非。
“这是…… 追踪信标？” 王胖子凑过来看。
我用震荡刀撬开匣子，里面果然是个正在微弱闪烁的定位器，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叠的全息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机械义眼的银发少女，正趴在一堆芯片上睡觉，嘴角还挂着口水 —— 这画风和星际世界的残酷氛围格格不入。
“回收队为什么要追踪一个小姑娘？” 我疑惑地放大照片，发现少女手边的芯片正是 “蝶蛹” 系列。
王胖子突然指着照片背景惊呼：“丁哥！你看那是不是锈蚀港的‘断指码头’？”
我仔细一看，照片里的金属牌坊确实和数据库里的锈蚀港地标吻合。看来这个机械义眼少女很可能就在前面的港口里。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抵达锈蚀港。这座建在巨大废弃星舰残骸上的港口活像个疯狂科学家的造物：生锈的推进器被改造成了摩天大楼，飞船舷窗里透出暧昧的粉色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酒精和某种外星香料的混合气味。
“哇塞，比地球的夜市还热闹！” 王胖子立刻被路边摊位上的发光虫子吸引，差点又惹上麻烦。我拽着他钻进一条挂满机械义肢的小巷，按照照片背景找到了 “断指码头”。
码头尽头停着一艘破破烂烂的打捞艇，艇身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 “废品皇后号”。甲板上堆满了各种废料，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外星人正在和几个鱼人讨价还价。
“就是这儿了。” 我让王胖子在巷口放哨，自己则装作拾荒者靠近打捞艇。狐狸面具人看见我，立刻露出警惕的表情：“新来的？懂不懂规矩？码头区禁止擅自靠近！”
我立刻堆起笑脸，掏出两块最普通的 “蝶蛹” 芯片：“大哥，我不是来抢生意的，是想换点‘身份漂白’的情报。” 在星际黑市，“蝶蛹” 芯片就是硬通货，尤其是对这些边缘地带的走私者来说。
狐狸面具人眼睛一亮，接过芯片用牙咬了咬（这习惯倒是和地球的金店老板很像），才慢悠悠地说：“身份漂白找‘修补匠’，不过那家伙脾气古怪，只收‘活件’。”
“活件？”
“就是会动的机械废品，” 狐狸面具人指了指船舱，“上个月有个傻子拿了个报废的清洁机器人去换身份，结果被修补匠改造成了看门狗。”
我正琢磨着去哪儿找 “活件”，突然听见船舱里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喊道：“我不管！今天必须把‘小八’的核心修好，不然就扣你三天酒钱！”
“别啊大小姐！” 一个油腻的胖子声音求饶，“你那破机器人核心早就烧成灰了，除非你能搞到三级文明的‘神经元同步模块’……”
我心里一动，三级文明的神经元模块？我背包里好像就有！昨天从飞船残骸里顺了几个，本来以为是废品。
“我有模块！” 我忍不住喊了一声，推开舱门走了进去。
船舱里光线昏暗，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半成品义肢。一个戴着银色机械义眼的少女正叉着腰瞪着一个大胡子胖子，她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技工服，袖口还沾着机油，怀里抱着一个缺了胳膊的机器人脑袋。
看见我，少女的机械义眼立刻射出一道红光扫描：“地球人？身上有‘蝶蛹’芯片的能量波动…… 你是谁？”
“我叫丁东吉，” 我赶紧掏出一个神经元模块，“听说你需要这个？”
少女的眼睛（包括那只机械义眼）都亮了：“真的！太好了！” 她一把抢过模块，像抱宝贝似的搂在怀里，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伸出手，“我叫艾拉，是‘废品皇后号’的船长。”
旁边的大胡子胖子凑过来，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我：“小子，你从哪儿搞到这玩意儿的？这可是三级文明的禁售品！”
“捡的。” 我耸耸肩，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我还捡了不少‘蝶蛹’芯片，不知道艾拉船长有没有兴趣……”
艾拉正在调试模块的手突然一顿，机械义眼转向我：“你有多少芯片？什么型号？”
“大概…… 十几块吧，都是‘端粒优化’和‘神经同步’型号的。” 我故意少说了数量，同时观察着艾拉的反应。果然，她听到 “端粒优化” 时，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
“跟我来。” 艾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船舱深处。王胖子想跟进来，却被大胡子拦住了。
船舱深处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墙上挂满了各种生物芯片的解剖图，中央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残缺不全的机器人 —— 正是艾拉怀里那个脑袋的身体。
“你想换什么？” 艾拉关上门，立刻恢复了警惕的表情，“身份漂白？武器？还是想离开垃圾场？”
“我想知道，” 我盯着她的机械义眼，“回收队为什么要追踪你？还有，这个。” 我掏出从沼泽里捡到的追踪信标和照片。
艾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机械义眼闪烁不定：“你…… 你从哪儿找到这个的？”
“在酸雾沼泽里，被纳米机器人啃得快报废了。” 我故意把信标放在桌上，“看来回收队对你很感兴趣啊，艾拉船长。”
艾拉沉默了很久，才咬着嘴唇说：“他们不是对我感兴趣，是对‘小八’感兴趣。” 她拍了拍手术台上的机器人，“小八是我爸爸留给我的遗物，它的核心里藏着一个…… 一个关于西级文明的秘密。”
西级文明的秘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和我的穿越之谜扯上关系了。
“什么秘密？” 我追问。
“我不能说，” 艾拉摇摇头，机械义眼闪过一丝悲伤，“爸爸说过，知道秘密的人都会被回收队追杀。不过……” 她突然抬头看我，“如果你能帮我修好小八，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 无论是身份漂白，还是搞到离开垃圾场的船票，我都能做到。”
我看着艾拉眼中的期盼，又想到自己被回收队通缉的处境，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成交，” 我伸出手，“不过我有个条件：修好小八之后，你得告诉我，西级文明的秘密，和一个叫‘熵流种子’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艾拉的机械义眼猛地收缩，瞳孔里闪过复杂的数据流。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告诉你。”
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王胖子的惊叫声：“丁哥！不好了！回收队的人追到码头来了！”
我和艾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看来，想在锈蚀港换个新身份，没那么容易。
而我丁东吉，又得开始新一轮的 “苟命” 大作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