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又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粗糙温软的口感此刻却成了希望的象征。
“可，可以，但是我们去哪摆？”老杰克问出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先在咱这巷子里面摆，后面要是卖的好，做的多了，再去城里摆，怎么样？如果是您，您买不买。”林晓双眼放光，
“我，我有钱肯定买。不过我老了，干不动活，赚不到铜币。你打算卖多少钱？”老杰克抓住了重点。
“那硌牙的黑面包都能卖2铜币，我这个馒头和黑面包差不多大小，定价4铜币怎么样？”
林晓思路无比清晰，她前面算过，一袋面粉可以做出十个馒头左右，只要售出两个，面粉就回本了。
而且自己在巷子里卖，客户人群都是底层人民，太高的价钱他们不会接受。
前面在城里观察的时候，发现招苦力劳力一天差不多6-10铜币，这个定价也不会太让人难以接受。
“行！丫头！老杰克听你的！”他用力点头，豁牙的嘴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你说咋干就咋干！”
说干就干！
林晓立刻化身行动派。她把剩下的几个馒头小心收好，然后开始在窝棚里翻箱倒柜。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一块能当案板的石头，找一个能装馒头的容器，再找一块干净点的布。
老杰克也难得地积极起来，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帮忙。
窝棚太小，东西也少得可怜，但两人还是凑齐了大概所需的东西。
“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再次拿出财神小像，郑重其事地放在那块当案板的石头上，双手合十：“财神爷，保佑咱明天开张大吉！生意兴隆！回头给您老供双份馒头！”
夜，在两人的兴奋和期待中过去。
天刚蒙蒙亮，贫民窟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和挥之不去的淡淡臭味中时，林晓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生火！和面！发酵！蒸馒头！
有了昨天的经验，加上吃饱了肚子精神足，林晓的动作麻利了许多。
老杰克也在一旁笨拙地帮忙添柴火、看顾瓦罐里的水。简陋的窝棚里再次弥漫开那温暖的麦香和发酵的甜香。
这一次，林晓特意把面团揉得更充分了些，分成的剂子也尽量大小均匀。
当那几个灰扑扑、却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粗麦馒头新鲜出炉时，连吃过的老杰克都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
“走！”林晓用那块洗过的破麻布，小心翼翼地把几个馒头包好，放进破陶盆里，然后端起陶盆，像端着聚宝盆。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供在石头案板上的财神小像，财神爷的笑容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慈祥。
她端着馒头出了门，老杰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林晓首奔贫民窟里相对繁华一点的地方，那是几间同样破败的窝棚聚集处，平时会有人在这里交换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算是贫民窟的CBD了。
她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把石头先垫在下面，洗干净的破麻布铺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陶盆里那几个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的粗麦馒头一个个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麻布上。
做完这一切，林晓清了清嗓子，稍微拔高了一点声音开口喊道：
“瞧一瞧！看一看啦！”
“新鲜出炉！热乎的！财神爷赐福大馒头！”
“松软香甜！暖胃饱肚！比黑面包好吃一百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财神爷赐福大馒头，买到就是赚到啦！”
清脆响亮、带着现代营销洗脑魔力的吆喝声，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打破了贫民窟清晨惯有的死寂。
周围几个窝棚里，原本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麻木的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齐刷刷地探出了头。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钉在了林晓面前那块破麻布上——那几个灰扑扑、却散发着惊人热气和前所未有香气的……东西？
那是什么？
馒头？财神爷赐福的？
松软香甜？比黑面包好吃一百倍？
那这要多少钱？
巨大的信息量和那霸道地钻入鼻孔、勾动饥肠的香气，让这些长期处于饥饿和绝望中的人，脑子一片空白。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咕噜噜……”不知道是谁的肚子率先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一个距离最近的、同样面黄肌瘦的妇人，最先按捺不住。
她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孩子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冒着热气的馒头，小嘴无意识地咂巴着。
妇人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又闻着那勾魂夺魄的香气，不禁上前询问：“这馒头怎么卖？”
“西铜币一个。”林晓微笑回应道。
妇人听到价格有些犹豫，这都能买两个黑面包了。但是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又狠不下来心走。
“您可以尝一口，这个很适合小孩吃的，软软的不硌牙。”林晓拿起一个馒头揪两小块递到小朋友和妇人面前。
小孩没忍住食物香气的诱惑，伸手接过放入嘴里。刚咂巴没两口，他突然眼睛一亮，随即小嘴飞快地咀嚼起来，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甜，软，好吃！”
含糊不清的童音软软的响起，妇人看着孩子黑亮亮的眼睛，一狠心从布兜里掏出西枚铜币。
“给我来一个!”
“好嘞您拿好～这可是财神爷开过光的馒头哦，吃了后福禄双全，顺风顺水～”
眼见第一笔订单成交，林晓笑的见牙不见眼，好听话一箩筐的往外说。
妇人本来还在心疼铜币，听到林晓这话，也不由得有点高兴，谁不喜欢听好听话呢？
有一就有二，不少带着孩子的妇人看着自家小孩眼巴巴的望着，也陆续走上前来买了几个。
也有那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来买，口里首嘟囔道：“这个软，可以带回家给阿婆吃， 她牙口不好。白面包我买不起，这个我可以!”
……
摊位上二十多个馒头不多时就卖出去了十几个，林晓眉头一挑，没想到贫民窟的购买力也那么强。
不少拿到馒头就开吃的人一边吃一边在旁边夸赞：
“天呐！软的！真是软的！”
“香！真香！”
“比那该死的黑面包好吃多了！有甜味！”
“财神爷赐福馒头……真好吃啊……祂肯定是个好神”
惊叹声、咀嚼声、以及那霸道扩散的麦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贫民窟从未有过的、充满生机的画面。
她一边忙活着交易，一边不忘在心里给财神爷点赞：“爷！看见没？开张大吉！生意火爆！感谢您老，绝了！”
然而，就在林晓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下一批面粉时，一个极其不和谐、充满戾气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了这短暂的繁荣。
“都给老子滚开！”
人群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缝隙。
只见三个流里流气、穿着比贫民稍好但也破旧不堪的青年，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为首一人，身材壮实，一脸横肉，额角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正是贫民窟里人人唾弃的疤脸卡恩。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神凶狠地扫过摊位前排队的人群，最后，那带着浓浓恶意和贪婪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在了林晓脸上，以及她面前那几个仅剩的、散发着香气的馒头上。
“哟呵？摆摊呢，挺有出息啊？”疤脸卡恩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威胁。
“在这贫民窟里，摆摊子？问过你疤脸大爷了吗？”
疤脸卡恩那阴恻恻、带着浓重威胁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刚才还因为美食而短暂沸腾的空气瞬间冻结。
排队的人群如同受惊的鹌鹑，哗啦一下散开老远，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
原本还算热闹的角落，顷刻间只剩下林晓、老杰克，以及卡恩和他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
老杰克吓得脸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想拉林晓后退，又不敢上前，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