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一看这行云流水的优雅动作，心里立刻恭敬了几分。
他腰微弯，仔细地问：“不知这位客人想要什么样的护卫？”
“能打，忠心。”
“小的明白了，我这里正好有几个符合的人选，劳请客人移步一见。”
李乘风走的慢，人牙子见两人距离拉大，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
余光瞥见对方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姿态，不由感慨万千。
一举一动间皆彰显清俊典雅的风采，这位比他认识的某些富家子弟要强太多了。
“还有多久？”
李乘风走了一小段路，脚下虚软，额头渐渐出了一层薄汗。
“到了。”
人牙子推开门，露出内里的庭院。
院中声音嘈杂混乱，关在笼子里的奴隶，带着镣铐的男女......
客人像买菜一样挑挑拣拣，不老实的奴隶更是被人一鞭抽过去。
李乘风看得眉头一蹙。
“这些都是犯了事的，你要的护卫不在此列。”
人牙子都是人精，一眼瞧见他神情不对，连忙解释。
李乘风淡淡地嗯了声。
“这边请。”
人牙子加快脚步，走到另一侧比较安静和谐的地方，向管理者贺九低语了几句。
贺九听罢，扭头扯着嗓子吆喝：“李大、李二、张山、王虎、宋威，你们几个过来。”
“贺老九，喊我们作甚，有人要雇我们了？”
李二机灵地先一步跑来。
他扭头看到贺九身旁的少年，不由摸了摸脑袋。
这身材瘦小的少年就是雇主？
李乘风朝他浅笑了下，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
幸好他听不见对方的心声，不知对方给的评价，否则定会收起笑脸，祭出本命剑以泄此恨。
“贺老板。”
其余几人聚过来，喊了声后又礼貌地朝乘风拱了拱手。
贺久瞪了眼不消停的李二，扭头对乘风道：“公子，这几人都符合你的条件，你看看有没有看中的？”
李乘风目光在几人手脚上停留了几秒。
身材魁梧，臂膀有力，腿脚紧绷，确实都是练武之人。
人牙子没骗他。
“我有两个问题，若各位答的我满意，我愿意以一月五两银子雇佣。”
五两银子？
普通护院的收入一般在二到三两之间，五两可不低。
一时间众人心思浮动，态度谨慎了不少。
“公子请问？”
李乘风：“我和夫人感情非常好，平时事事顺着她，以她为先，但有一天，若我和夫人起了争执，你们要帮谁？”
众人：……
“各位可能不好回答，那我换个方式。”
李乘风见众人不言，又道：“选择帮我，前进一步，保持中立，原地不动，帮我夫人，后退一步。”
宋威毫不犹豫地向前。
李大、李二原地未动。
王虎、张山犹豫了下，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最后一个问题，争执后我和夫人和好如初，感情更盛从前，有一天，我们又同时下了相反的命令，你们听谁的？”
“听我的，前进一步，两人都听，原地不动，听我夫人的，后退一步。”
众人脸色顿时有些难言的扭曲。
李乘风平静地催促：“请尽快作答。”
李大见李二毫不犹豫地上前，也紧随其后。
王虎、张山和宋威三人则向后退。
李乘风笑意渐深，对李大、李二道：“你们二人可愿做我的护卫？”
“属下愿意。”
李二立马表态，李大紧接着附和：“属下也愿意。”
在贺九的见证下，两方暂时先签了三年合约。
回到李宅后，刘欣欣见人归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李乘风，你今天去哪儿了？”
“病的都下不来床了，还到处乱跑，是怕我守寡不够快？”
“李大。”
李乘风见刘欣欣要上手打他，冷静地喊了一声。
李大脚下一动，首接站在两人中间，任由巴掌拍在他身上。
刘欣欣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块头，心里一咯噔，忽然软了语气。
“大郎，他是谁？”
李乘风颇为体贴地道：“你常伴我身侧，我实在不忍你日夜操劳，所以特意寻了两位力气大，专做苦力的仆从。”
“原来是苦力。”
刘欣欣紧绷的心一松，嗔怒道：“你心疼我是好的，但你也不能不打招呼就出门，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要是背着她去了县衙，她小命怕是要完了。
李乘风皮笑肉不笑，“今日之事的确是我不对，让夫人担心了。”
“知道就好，至于你们两个...”
刘欣欣看着李大李二，笑着道：“翠柳，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
“要离我近的”，乘风补充了句。
翠柳看向夫人，见她点头，才低头应了声“是。”
“二位请跟我来。”
安顿好住处，李大见西周无人，开口道：“老二，你有没有觉得这家人有点奇怪？”
“你也发现了。”
李二捏着下巴，眯着眼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首到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感慨道：“看来这李家的水也不浅啊。”
“你如何知晓？”
李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又没看出个所以然。
李二意味深长地一笑，“你还记得李公子问的问题吗？”
“当然，这么奇怪的问题怎么可能忘记。”
“李公子的问题看似奇怪，实则透露了不少信息。”
“第一问，他说夫妻和睦，却又说有争执，第二问，他再次强调夫妻感情深厚，可又说听谁的命令。”
李大激动地道：“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夫妻俩闹矛盾，我们当下人的本不该掺和，你怎么上前了？”
“大哥，你还没明白吗？”
“那两个问题，第一个试探我们是否聪明，懂分寸，第二个则是让我们表态，在他和夫人之间做出选择。”
“公子所言己经非常明显，他和夫人不和，让我们只听他的命令行事。”
李大沉默了瞬，纠结道：“听你这么说这工作不好做，我们要毁约吗？”
“一个月五两银子呢，毁什么约。”
李二一点也不慌，反而笑嘻嘻地道：“依我看李公子是个心有成算的，我们只管听他吩咐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