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刀未冷，掌教震怒
传音符的金光刚在荒野上消散，天雷子便连滚带爬冲进了太玄门的议事殿。
他的道袍被血浸透，半边脸还留着噬魂剑擦过的灼痕，发冠歪在耳后，活像条被踩碎脊梁的野狗。
"掌教！"他"扑通"跪在青玉地砖上，额头重重磕出闷响，"郑文灿那杂役...他有魔器！
血刀客被他当场斩杀，属下不敌，求掌教为我等做主！"
主位上的周傲天正端着茶盏，闻言指尖一颤，滚烫的灵茶泼在玄色道袍上。
他霍然起身，腰间玉牌撞得案几"哐当"响："血刀客是我花三株千年朱果请来的杀手，你说他被个练气期的杂役杀了？"
"他...他有上古魔器噬魂剑！"天雷子哆哆嗦嗦指向自己胸口，"那剑斩我雷光剑如切豆腐，还能破幻！
属下见势不妙才用遁符逃回来..."
周傲天的目光骤然冷如冰锥。
他负手走到殿门前，望着太玄门十二峰的云雾，喉间溢出冷笑："好个郑文灿，本以为流放途中就会被野兽啃了骨头，倒让他捡了机缘。"他转身时袖风带翻了茶盏，"传我令：调三十六峰精锐，务必在三日内将他碎尸万段！
另外——"他眯起眼，"着人去太学书院盯着，那杂役能偷药园、破禁制，必有内应。"
此时百里外的山脚下，郑文灿正蹲在篝火旁替林红袖裹伤。
狐火反噬在她掌心烧出焦黑的纹路，每碰一下都让她倒抽冷气，却偏要笑着说："这点疼算什么？
当年青丘被屠时，我在血堆里趴了三天三夜..."
"噤声。"沈青竹突然从帐外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张染了朱砂的信笺。
她耳尖泛红，显然是跑着回来的："书院传信，风铃儿说要来'慰问'我。"
林红袖挑了挑眉，狐尾在身后晃出残影："那小妮子？
我前日见她总往你书案上瞄，莫不是发现你女扮男装了？"
沈青竹的手指绞紧信笺，指节发白："她若真起疑...文灿，我去应付。"
"等等。"郑文灿按住她手腕，紫瞳在火光里泛起幽光，"我在帐外守着，若有动静..."他摸了摸腰间的噬魂剑，剑鸣轻响如蛇信。
月上中天时，风铃儿的脚步声碎在碎石路上。
她穿月白书院衫，发间别着青玉簪，远远便笑："青竹，我带了灵露来，听说你随商队出远门受了风寒..."
帐内烛火摇曳，沈青竹捧着茶盏的手在抖。
她垂眸盯着水面倒影，听见风铃儿在身侧坐下："近日书院有弟子被牵连下狱，说是与太玄门叛徒有染。"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青竹，你可知是谁？"
"我...我怎会知道？"沈青竹的声音发颤，茶盏与桌案相碰，溅出几点水渍。
"你总在关键时刻不在场。"风铃儿突然凑近，呼吸扫过她耳尖，"上回藏经阁失窃，你说去后山采草药；前儿药园遭劫，你说帮先生抄书——"她的指尖划过沈青竹后颈，"可巧了，那些时候，郑文灿都在作案。"
沈青竹猛地抬头，与风铃儿的目光撞个正着。
对方眼底的探究像把刀，几乎要剖开她的伪装。
她强压下心跳，反问："你怀疑我？"
风铃儿忽然笑了，退后半步理了理衣袖："我只是好奇。"她起身时，袖中滑落半张残图——正是沈青竹昨夜绘制传送阵时，被风卷走的边角。
沈青竹的瞳孔骤缩。
她盯着那残图，喉间发苦：原来从一开始，风铃儿就在监视她。
待风铃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郑文灿掀帘进来。
他捡起地上的残图，指腹着上面的符文："看来我们的计划被识破了。"
"但传送阵必须今晚完成。"沈青竹咬着唇，从怀中掏出张泛黄的古阵图，"这是书院秘藏的短距传送阵，能送我们去断龙谷。"她提着灯走向村口空地，银钉鞋在泥地上踩出小坑，"只要等天雷子的人离开视线..."
天刚蒙蒙亮，村落外便传来破空声。
郑文灿抱着林红袖跃上屋顶，望着远处三十余道剑光划破晨雾。
为首的天雷子裹着雷纹道袍，手中雷光剑嗡嗡作响："郑文灿，你杀我同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来得真快。"林红袖舔了舔唇，狐尾在身后展开九道金纹，"文灿，你带青竹走。
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
"别婆婆妈妈的！"她猛地推了郑文灿一把，转身跃下屋顶，红裙在风里猎猎翻卷，"太玄门的狗东西们，来追本姑娘啊！"
天雷子的脸涨得通红："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沈青竹立刻蹲在村口，指尖蘸着朱砂在地上飞画。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额角全是冷汗："成了！
快站进来——"
可传送阵纹丝不动。
沈青竹的手剧烈发抖，她扒开表层泥土，只见底下的符文被人用墨汁涂得乱七八糟。"是风铃儿！"她抬头看向郑文灿，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她昨夜碰了我的阵图！"
远处突然传来林红袖的尖叫。
郑文灿的紫瞳瞬间收缩，他抱起沈青竹冲向村口："走！"
但己经来不及了。
天雷子的雷光剑划破晨雾，带着劈山之势斩向两人头顶。
数十道剑光从西面八方围拢，将他们困在中间。
"想逃？"天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显然林红袖在密林里咬了他一口，"今们三人，一个都别想活！"
郑文灿将沈青竹护在身后，噬魂剑在掌心嗡鸣。
他望着包围过来的太玄门弟子，忽然笑了："你们总说我是叛徒、是魔修。"他的声音里裹着冰碴，"今日便让你们看看，魔修杀人，是什么模样。"
"文灿！"林红袖从另一侧冲过来，她的裙角沾着血，指尖咬得见骨，"我要画九幽冥火！"她在地上画出暗红的血阵，空气中泛起腐臭的焦味，"但这术法...会燃尽我的修为..."
"红袖！"沈青竹扑过去要拦，却被郑文灿拽住。
他望着林红袖眼底的决绝，喉结动了动："我护你。"
天雷子的剑光己经劈到头顶。
林红袖的血珠滴在阵心，暗红纹路如活物般窜向西周。
"九幽冥火，现——"
晨雾里，一道幽蓝鬼火腾空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