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何暖还是选择回出版社继续工作。
何暖刚坐下，林姐就凑了过来：“刚刚主编来过了了，听说昨天顾律师和你通宵改稿？出什么问题了？”
“就是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何暖含糊地回答，余光瞥见顾问白正被陈主编叫进办公室。她不禁担心起来——陈主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半小时后，顾问白从陈主编办公室出来，表情如常。他经过何暖工位时，低声说了句：“没事了。我回所里了。”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出版社。
何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补觉，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何暖？是我，沈川。”
何暖的手指瞬间僵住。这个声音…她己经有两年没听到了。
“学…学长？”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听说你在做法律科普书？”沈川的声音依然那么阳光，“正好我最近转行做法律新媒体，想跟你聊聊合作可能。”
何暖的大脑一片空白。沈川怎么知道她的项目？为什么要现在联系她？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跳不再像从前那样加速了？
“呃…好啊…”她机械地回答。
“今晚有空吗？七点，你们公司楼下咖啡馆？”
挂断电话后，何暖呆坐在椅子上。
过去暗恋的对象突然联系她，约她见面…这该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没有期待，只有一丝说不清的抗拒。
晚上七点，何暖走进那家熟悉的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沈川。他还是那么英俊，穿着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看到她进来，沈川立刻站起来挥手。
“何暖！好久不见！”他热情地拥抱了她一下，“你变得更漂亮了。”
何暖礼貌地微笑，在他对面坐下。近距离看，沈川确实和顾问白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沈川的阳光活力外露，而顾问白则是内敛的沉稳。
“听说你和顾问白合作那个普法项目？”寒暄过后，沈川首奔主题，“我听说过他，法律圈很厉害的人物。”
何暖点点头：“是的，顾律师很专业。”
“我最近在做法律短视频，粉丝己经三十万了。”沈川骄傲地展示他的账号，“想跟你们出版社合作，把这本科普书内容做成系列视频。”
何暖翻阅着他的企划书，突然意识到——沈川是冲着顾问白的名气来的。他看中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背后的资源。
“这个想法不错…”何暖谨慎地说，“不过具体谈合作需要出版社和顾律师同意……”
“你不是项目负责人吗？”沈川眨了眨眼，“帮学长引荐一下呗。顾问白那种级别的人物，平时我可接触不到。”
谈话间，何暖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沈川的滤镜己经完全消失了。眼前的他，只不过是一个精明世故的职场人，利用昔日的同学情谊为自己谋取利益。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内心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多了些…释然？
“我会把你的提案转交给团队。”何暖公事公办地说，“由他们决定是否合作。”
沈川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挂上灿烂的笑容：“对了，听说你和顾问白走得很近？”他压低声音，“小心点，圈内人都知道他背景很深，做事很绝的。”
何暖皱起眉头：“我不认为这样评价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合适。”
“别误会，我只是关心你。”沈川无辜地摊手，“毕竟我们曾经……”
“我们曾经是学长学妹，仅此而己。”何暖平静地打断他，“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明天还有工作。”
走出咖啡馆，何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她原以为见到沈川会勾起旧情，但事实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顾问白——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他帮她解决了这么大的危机，她该怎么感谢他？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姐发来的消息：“沈川约你了？小心点，那人风评不太好，专门攀附权贵。”
何暖笑了笑，回复：“放心，只是工作洽谈。”
她犹豫了一下，又给顾问白发了一条：“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消息刚一发过去，何暖就注意到聊天界面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然而过了许久才收到回复：“不必客气，分内之事。最近比较忙，改天再说。”
这简短的回复，公事公办的语气，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何暖盯着手机屏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安。顾问白究竟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这次的错误，让他对她失望了吗？
与此同时，大成律师事务所里，顾问白正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屏幕上是一张何暖和沈川在咖啡馆交谈的照片——他的一个助理碰巧路过那家咖啡馆，认出了何暖，出于职业习惯便拍下发给了他。
照片里，何暖和对面的男人相谈甚欢。而那个男人，有着和他极为相似的面容。
顾问白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想起了那次庆功会上的场景——
那天何暖喝了两杯香槟，脸颊泛着可爱的红晕。当他在露台找到她时，她正望着星空发呆。
“在想什么？”他随口问道。
“想起大学时的事…”何暖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柔软，“那时候暗恋过一个学长，整整三年都没敢表白。”
顾问白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青春期的暗恋总是美好的。”
“是啊…”何暖转过头来看他，眼神突然变得专注，“顾律师，您知道吗？那个学长……”
就在这时，林姐出来找何暖，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后来他送她回家，但再后来他再没听她提起过这件事。
现在看着照片中那个与自己神似的年轻人，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完整。何暖那天没说完的话，想必就是“那个学长和你长得很像”。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何暖对他的亲近，有多少是因为他这张脸？那些关于音乐的讨论，那些默契的眼神交流，甚至那个周末在他家险些发生的吻……是否都带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拿起手机，看到何暖发来的邀约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只回了一句冷淡的客套话。
三十二岁的人了，居然还会为这种事情动摇。顾问白自嘲地想。也许他应该保持距离，给何暖和自己一些空间思考。毕竟，如果她只是在他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这样的关系对谁都不公平。
窗外，夜色渐深。顾问白望着城市的灯火，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