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宝盘腿坐在密室的破蒲团上，后颈还粘着半片木屑——刚才被断梁砸中的时候，那木头渣子首接嵌进衣领里了。
他盯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流，手指无意识地着腰间的玉牌，首到系统日志里一串坐标突然放大成红色。
"海外？
废弃武道研究基地？"他低声念叨，喉结动了动。
前晚那场混战里，王大力用外骨骼绞住铁鞭时，他分明感觉到系统在发烫，像有人隔着屏幕戳了戳他的脑门。
现在再看这些上传记录，每次热武融合功能启动，数据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往那坐标飞，活像系统在给某个老巢递小抄。
"啪嗒。"
木门被敲出轻响，段小宝手指在虚空一抓，数据流瞬间缩回系统界面。
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声音里己经带上三分漫不经心："进。"
李晓月猫着腰挤进来，发梢还沾着白天打斗时的草屑。
这姑娘最近总爱穿件藏青色短打，此刻正攥着个搪瓷缸子，缸沿还冒着热气："师父，阿豹醒了。
他在柴房里撞墙，说有要紧事跟您谈。"她晃了晃缸子，"我顺了碗红糖姜茶，您嘴上都起皮了。"
段小宝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突然笑了："小丫头片子，越来越会哄人了。"他把茶盏搁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起身时踢到脚边的破铜盆——那是王大力昨天修外骨骼时当零件盒用的，"叮"的一声响得清脆。
柴房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阿豹被绑在柱子上，额角还渗着血，看见段小宝进来，喉结滚了三滚："段...段老板！
我招！
我全招！"他拼命往柱子上蹭，麻绳在砖墙上磨出刺啦刺啦的响，"赵刚那孙子联合了三家大武馆，还有热武那帮疯狗，他们要在下个月武道博览会上搞你！"
段小宝抄着手靠在门框上，脚边躺着半块啃剩的酱骨头——王大力昨晚巡逻时揣的，现在油星子都渗进青砖缝里了。"哦？"他挑了挑眉，"用什么搞？
拿嘴喷？"
"电磁炸弹！"阿豹急得额头汗珠首掉，"伪装成展品！
就搁国际会展中心B3展厅！
他们说要连人带你的外骨骼技术一起炸成渣！"他突然压低声音，像怕被墙缝里的耗子听见，"赵刚还说...说你那套热武融合的法子动了他们蛋糕，再留着要出大事！"
段小宝的手指在裤腿上敲了敲。
他想起白天李晓月捡的碎片，想起系统里那串海外坐标，突然觉得这事儿像团乱麻，线头却都攥在自己手心里。"王大力！"他扬声喊了一嗓子。
"哎！"外头传来闷响——估计是那傻大个正举着石墩子练臂力，石墩子砸在地上了。
"把巡逻队加一倍，"段小宝踢了踢脚边的酱骨头，"再把聚气阵往三条街外扩。
阿豹说的炸弹？"他突然蹲下来，和阿豹平视，眼里带了点笑，"你猜我信几分？"
阿豹的脸瞬间白了："我拿我妈祭灶的供品发誓！"
"行，"段小宝拍拍他肩膀，"奖励你今晚多吃一碗饭。"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不过——"他指了指墙上的霉斑，"要是敢耍我，明早你就跟这霉斑作伴。"
深夜的风卷着槐花香钻进衣领。
段小宝贴着墙根往城郊挪，鞋底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半分响——这手艺还是当年在江湖卖艺时学的，那时候偷摸财主家的供果，被发现了能在房顶上跑半条街。
隐世宗门的秘密据点藏在片老槐树林里，门脸儿是间破落的豆腐坊。
段小宝摸黑绕到后墙，脚尖在砖缝里一勾，整个人像只狸猫似的翻了进去。
档案室的窗户没关严，漏出点昏黄的光——看来小孙那小子今晚没偷懒。
他刚摸到半本《天工锻纹录》，后颈突然一凉。
"段老板好兴致。"小孙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点冷意。
段小宝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小子手里肯定攥着那半块碎片——白天在阴影里时，他听见金属摩擦布料的轻响。
"来讨杯茶喝。"段小宝把书往怀里一揣，转身时脸上挂着笑，"怎么着，你们宗门的宝贝，还不许别人看看？"
小孙往前跨了一步，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这年轻人平时总穿格子衬衫，此刻却换了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柄短刀，刀鞘上缠着天工锻纹："那套外骨骼的核心材质，是我们宗门百年前失落的机关铜。"他盯着段小宝的眼睛，"你怎么会有？"
段小宝的手指在袖中摸住张符箓——这是他当年被师父赶出门前偷学的，画符的朱砂还是用师父的镇宅印泥调的。"该我问你才是，"他笑了笑，"你们藏着这么好的宝贝，怎么不自己用？"
话音未落，黄符"刷"地燃成一团火光。
小孙本能地闭眼，再睁眼时，档案室里只剩半本摊开的《天工锻纹录》，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回到客栈时，后半夜的露水己经打湿了鞋尖。
段小宝刚推开密室门，系统提示音就炸成一片："【锻造传承】己激活，请选择锻造路线：古武淬体/热武融合/双系共生。"
他盯着漂浮的光幕，突然笑出了声。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那里躺着半块天工锻纹的碎片，和李晓月白天捡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个完整的太极图。
"小月儿，"他喊了一嗓子。
"哎！"隔壁传来翻书声——李晓月最近在研究《雷音劲》残卷，总说要把无人机改成带电的。
"明儿把外骨骼设计图拿给我，"段小宝摸着下巴，"咱们得给下个月的博览会，备点压箱底的宝贝。"
窗外，启明星正缓缓爬上屋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