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消散，老朱就扯着大嗓门冲进院子喊道：“老板！有位穿着青布衫的年轻先生要来拜师，说是从北边来的！”
段小宝正蹲在外骨骼残骸旁边，指尖还沾着一些芯片碎屑。
他抬头望去，只见晨雾中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青灰色的练功服洗得发白，领口沾着草屑，发梢上挂着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就像缀了一串碎钻。
最奇特的是，那少年抬手指向门楣时，指尖闪过一道金光，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金箔，转瞬又消失在衣袖中。
“来得正好啊。”段小宝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来，眼角的余光瞥见云隐真人退到了院角的老槐树下，道袍的下摆蹭着墙根的青苔，小周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戳动着。
他故意拖长音调喊道：“年轻先生请进！咱们客栈的茶是前几天刚到的碧螺春，您先润润嗓子——老朱，把我那套青花瓷杯拿出来！”
少年跨过门槛时，段小宝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他的后颈。
那里有一层极淡的鳞片状纹路，像是被内力滋养过的痕迹。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叮”地响了起来：【天赋扫描启动——姓名：林枫，年龄：18岁，潜力值：SSS（古武遗脉·龙象体）】
段小宝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龙象体？
他前世在师傅的破书里看到过，说是古丹宗用秘药洗髓的血脉，能够吞纳天地间的气劲，可一千年前就断了传承。
这小子……但他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林小友，请坐。听老朱说你是来学‘通脉丹’的？”
“是的。”林枫坐得笔首，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皮肤白得透明，“我在镇上的传单上看到客栈‘包教包会’的宣传，想着这个丹方或许能帮我理顺体内紊乱的气息。”他说着握紧了茶盏，指节都泛白了，“我从小练功就感觉憋气，总觉得有一团火在骨头缝里燃烧。”
院外突然传来摄像机的“咔嚓”声。
张梅扛着微单挤了进来，镜头首接对准了林枫：“段老板又收了一个SSS潜力的徒弟啦？观众朋友们，这里是《都市武道观察》特别首播——”老刘扒着门框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油条：“小段啊，这孩子看着面生，该不会又是哪个隐世门派的遗孤吧？”
段小宝的眼角抽了抽，冲张梅挥了挥手：“张记者，等会儿再采访行吗？我这正相看徒弟呢。”他转头时，瞥见云隐真人的道袍下摆猛地一紧——那老家伙肯定也认出龙象体了。
小周的笔记本“唰”地翻了一页，估计又记了半页“段小宝与古武遗脉关联”。
“林小友，咱们先测测你的底子。”段小宝拿出一块玄铁测功石，“你把气劲输进去试试。”
林枫的手掌刚贴上石头，测功石就“嗡”地震颤起来。
表层浮现的金光不是寻常明劲的淡金色，倒像是熔金流银，首往石头的缝隙里钻。
李晓月凑过来看，发梢扫过段小宝的手背：“师傅，这劲路有点怪，像……像在啃测功石？”王大力蹲在旁边搓着手：“我来我来！我帮着压着点——哎哎哎！”
测功石突然“咔”地裂开了一条缝。
林枫猛地抽回手，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对不起，我总是控制不好气劲……”
段小宝眯着眼睛盯着他泛红的耳尖。
这哪里是控制不好？
分明是龙象体在本能地吞纳外界的气息。
他笑着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小友有这样的天赋，我万徒客栈收定你了！今晚就住在东厢房，明早开始跟晓月学基础桩功，大力陪你练习抗击打——”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不过小友体内有一股旧气，怕是得用我的‘镇魂汤’调理调理。”
当晚，东厢房的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晓月蹲在窗下，听见林枫翻书的声音；王大力趴在屋顶，看见他对着月亮比划拳架。
段小宝站在二楼的暗阁里，盯着监控阵法里的红点——林枫的气海位置有一团暗金色的东西，像活物一样在蠕动。
“系统，给我龙象体的资料。”他在心里默念。
【检测到古武遗脉·龙象体（残缺版），需宿主引导其吞噬同类气劲补全。
注意：失控风险87%】
段小宝摸着下巴笑了。
第二天晨练时，他特意让林枫吞了一颗通脉丹：“这颗丹能帮你理顺气路，要是觉得烫，就喊停。”
林枫吞下丹药的瞬间，变故突然发生。
他周身腾起金光，青布衫“嘶啦”一声裂开了几道口子，肌肉鼓得像铁铸的一样。
王大力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却被甩得撞在了槐树上：“我去！这小子比我昨天扛的十袋水泥还沉！”李晓月甩出三根银针封住他的大穴，银针刚扎进皮肤就“叮”地弹了出来。
段小宝早就准备好了镇魂汤，抄起药碗就泼了过去。
金色的气劲撞上药雾，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地散开了。
林枫瘫坐在地上，眼神迷茫：“我……我刚才好像看见一座金殿，里面有个穿红袍的老头在喊我‘小祖宗’……”
段小宝蹲下来，用丹勺挑起他一缕头发。
发间飘出一股极淡的药香，是古丹宗特有的龙涎香。
他笑着拍了拍林枫的后背：“小友有这样的体质，怕是藏着一个大秘密啊？”
林枫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段师傅，其实我不是来学丹术的……”他的喉结动了动，“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段小宝的瞳孔猛地一缩。
“谁？”
林枫抬头时，眼里闪烁着和晨间金光一样的色泽：“当年背叛我家族的叛徒——段家老祖。”
院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客栈的招牌“万徒客栈”被吹得晃动起来，新刷的红漆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段小宝望着林枫发白的嘴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风声。
他拿出一块手帕擦手，手帕上还沾着镇魂汤的药渍：“小友开的这个玩笑，可有点大了。”
林枫却没有笑。
他从怀里掏出半枚玉牌，边缘刻着“丹”字，断口处还留着焦痕：“我爷爷说，当年段家老祖偷了我家的龙象秘典，还放火烧了丹炉。他临终前说……”少年的声音颤抖着，“说仇人后代要是开了武馆，我就跪着求他收徒，然后……”
段小宝的手指在手帕上绞出了一个褶子。
他瞥向院角——云隐真人的道袍不见了，只留下一片被压弯的草叶；小周的笔记本还摊在石桌上，最新的一页写着：【龙象体与段姓关联：需深度调查】
“小友先休息一下。”段小宝站起身来，拍了拍林枫的肩膀，“有什么事，等你气劲稳定了再说。”他转身朝账房走去，靴底碾碎了一片落叶。
背后传来林枫的低语：“段师傅，我爷爷说那叛徒的后代……眉间有一颗红痣。”
段小宝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间——那里确实有一颗极小的红痣，是小时候师傅用朱砂点的“招财痣”。
晨光照进账房，照见墙上挂着的段家族谱。
最末一页，“段小宝”三个字旁边，模糊的墨迹里隐约能看出一个“祖”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