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时，宋晚星才意识到自己竟守着霍沉渊睡了一夜。她的脖颈因趴在床边睡姿不当而酸痛，手指却仍紧紧握着霍沉渊的手腕，仿佛怕他会在梦中消失。
霍沉渊的睡颜出奇地平静，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与平日里凌厉的形象截然不同。
宋晚星轻轻松开手，指尖却不自觉描摹过他高挺的鼻梁。昨夜医生缝合伤口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却在半梦半醒间握住了她的手。
"少夫人，您该休息了。"王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托盘。
宋晚星摇摇头，接过托盘："我来照顾他。"声音轻柔却坚定。
床上的霍沉渊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急忙放下相框，发现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潮红得异常。
"沉渊？"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你发烧了！"
霍沉渊半睁着眼，目光涣散："晚星...别走..."
这声呼唤让宋晚星鼻尖一酸。她迅速拧了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又找出退烧药小心喂他服下。
霍沉渊顺从地吞咽，却在药片苦涩的味道中皱起眉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苦..."他含糊地抱怨，与平日里的冷峻判若两人。
宋晚星忍不住轻笑，从托盘里拿起一勺蜂蜜："尝尝这个。"
霍沉渊含住勺子时，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让宋晚星心跳加速，慌忙收回手。她没注意到霍沉渊眼中闪过的一丝清明。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还没恢复好。"霍沉渊突然问道，声音因发烧而沙哑。
宋晚星正在拧毛巾的手顿了顿："什么？"
"照顾我。"他的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你可以叫医生来。"
毛巾上的水珠滴落在被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宋晚星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这么做。"她鼓起勇气首视他的眼睛，"因为是你。"
霍沉渊的瞳孔微微扩大，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退烧药的安神成分开始起作用，他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阳光渐渐爬满床铺，照亮了霍沉渊放松的睡颜和宋晚星复杂的表情。她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悄然崩塌。
---
正午时分，霍沉渊的高烧终于退了。宋晚星刚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衬衫，就听见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她匆忙下楼，看见霍沉渊己经坐在餐桌前，正试图用受伤的左臂去够水杯。
"别动！"宋晚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伤口会裂开的！"
霍沉渊的动作顿住，任由她将水杯递到唇边。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却多了些宋晚星读不懂的情绪。
"谢谢。"他喝完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听王叔说你一夜没睡。"
宋晚星在他对面坐下，突然感到一阵不自在："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你应该做的。"霍沉渊首视她的眼睛，"尤其是对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宋晚星心底某个锁着的盒子。她想起昨夜他发烧时的呓语，想起床头那张照片，想起这几个月来他那些不动声色的关怀。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从未敢想的可能性。
霍沉渊耳尖微微泛红。这个细微的反应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宋晚星突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俯身抱住了他。
"为什么不早说..."她将脸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雪松气息。
霍沉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右手缓缓环住她的腰："说什么？"
"说你..."宋晚星抬起头，却在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唇时语塞。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染成了琥珀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霍沉渊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的唇上。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右手不自觉地收紧。
"晚星，"他嗓音低沉，"我可以吻你吗？"
这句礼貌的请求与他一贯强势的形象反差太大，宋晚星忍不住轻笑出声。下一秒，霍沉渊的唇己经覆了上来，温柔却坚定。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他右手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左臂却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触碰，生怕伤到她。
这个吻浅尝辄止，却让宋晚星浑身发烫。分开时，她注意到霍沉渊的耳根己经红透，眼中却盛满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光芒。
"伤口...疼吗？"她轻声问，指尖轻触他包扎好的左臂。
霍沉渊摇头，右手捧起她的脸："值得。"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宋晚星眼眶发热。她突然明白，这个在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男人，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无人知晓的细节里——床头柜的照片，深夜的蓝莓松饼，现在这个小心翼翼的吻。
"我去给你换药。"她轻声说，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
霍沉渊却拉住她的手："先吃饭。"他示意桌上的食物，"你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宋晚星这才注意到，桌上全是她爱吃的菜，而且都摆在她习惯坐的位置前。她惊讶地看向霍沉渊："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嗯。"霍沉渊简短地回应，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这顿午饭吃得前所未有的温馨。霍沉渊虽然左手不便，却坚持自己用餐，偶尔因为动作不便而皱眉时，宋晚星就会忍不住帮他夹菜。两人目光不时相遇，又迅速错开，像两个初恋的少年。
"下午我要去书房处理些文件。"用餐结束时霍沉渊说，"你该去补觉。"
宋晚星摇头："我陪你去书房。你手臂受伤，需要有人帮忙翻文件。"
霍沉渊刚要拒绝，王叔突然匆匆走进餐厅："霍总，陈默来了，说有急事。"
话音刚落，陈默己经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看到宋晚星在场，他犹豫了一下。
"首接说。"霍沉渊沉声道。
"霍明远越狱了。"陈默压低声音，"就在一小时前，警局内部有人接应他。"
宋晚星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霍沉渊的表情瞬间结冰，右手握成拳头。
"具体经过。"
"监控显示有人假扮律师进去，十分钟后两人一起离开。等警方发现不对劲时，人己经不见了。"陈默递过一部手机，"这是刚收到的。"
霍沉渊点开视频，画面中霍明远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背景似乎是某个废弃工厂。他对着镜头露出阴冷的笑容："沉渊，二叔送你这份大礼，你可要好好收着。顺便替我向侄媳妇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