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晨雾时，林缚的军靴碾过铁疤脸碎裂的护甲残片。
广场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尽，镇民们缩在街角，刀疤帮喽啰的破布旗子被风刮得啪啪作响——那是他方才亲手扯下来的。
"都过来。"他甩了甩震荡匕首上的血珠，刀尖在地面划出半道弧。
人群像被线牵着似的挪动。
疤眼捂着手腕缩在最外围，指节发白地抠着腰间刀柄——那把刀他终究没敢拔。
陈三爷的商队护卫站得笔首，老商人摸着花白胡须，目光在林缚沾血的袖口上多停了半瞬。
林缚反手将匕首插在广场中央的断碑上。
金属入石的闷响让几个小孩吓出抽噎，他却笑了，那笑意像淬了冰："铁疤脸勾结灰影队抢粮，我杀了。"他扯出怀里的芯片，那是从变异犬兽颈侧剜出来的，"这东西，他藏在狗肚子里。"
芯片在掌心折射出幽蓝的光。
镇民们交头接耳，疤眼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敢开口质问——他记得方才那拳砸断自己手腕时，林缚眼底的冷，比废土冬夜的风还利。
"系统，解析。"林缚在心底低喝。
视网膜上窜过数据流，芯片里的字符被拆解重组，"曙光计划"西个字浮现在视野边缘。
他故意将芯片举高："里面写着，有人在拿活人做实验。"
广场霎时死寂。
几个妇人捂住嘴，有老人颤抖着指向灰影队逃离的方向："上个月...上个月王二家小子就是被他们带走的！"
陈三爷上前半步，袖口露出半枚青铜算盘——那是他走南闯北的信物："林兄弟，老陈有个提议。"他指了指广场边的破仓库，"这镇里流民有练拳的，有修残械的，不如设个交换点。
你护着场子，他们拿功法换子弹，拿零件换粮食。"
林缚垂眸，盯着陈三爷腰间的算盘。
老商人的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算计——这是方才他亲眼看见陈三爷把最后半袋米分给孤儿时记下的。"好。"他伸手虚扶，"陈叔，交换点归你管。"
疤眼突然呛咳起来。
他望着林缚搭在陈三爷肩上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扭曲的手腕，喉间涌起腥气——他本想等铁疤脸和林缚两败俱伤，再收渔利，可现在...他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短刃，终究还是攥成了拳。
日头升到头顶时，广场角落竖起三块木牌。
林缚用震荡匕首刻下"核心区""交易区""训练区"，刀尖在"核心区"三个字上顿了顿——那里有他用铁疤脸的钱修的哨塔，有陈三爷运来的十箱子弹，还有他昨夜埋在镇外的五具刀疤帮尸体。
系统说埋尸能吸地脉之气，他便让流民挖了七尺深坑，亲自填的土。
"林哥！"十二岁的小豆子颠颠跑来，手里攥着块烤红薯，"王婶说你爱吃甜的。"
林缚接过红薯，温热透过掌心熨到心口。
他想起妹妹被掠走那天，也是这样的甜薯香。
那时他躲在草垛后，看着灰影队的车碾过泥路，妹妹的哭声被风声撕碎。
现在他摸着小豆子的头，红薯皮裂开的瞬间，他在心底默念："等攒够三十具埋尸，系统说能开地脉图。"
石洞的岩壁渗着潮气。
林缚借着荧光棒的光，将"曙光基因序列片段"贴在额头上。
吞天瞳自动开启，视网膜上浮现出螺旋状的代码，其中一段"神经共振协议"正在闪烁。
"融合。"
炽热从眉心炸开。
他踉跄着撞在岩壁上，经脉里像有岩浆在烧。
肌肉纤维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又在更坚韧的筋膜下重组。
汗水浸透后背，他听见系统提示音像战鼓："基础拳术Lv.5→Lv.6，获得'神经共振适应性'——可同步科技能量与内气频率，攻击误差降低30%。"
林缚缓缓握拳。
拳风擦过脸颊时，他清晰地"看"到了空气的流动轨迹——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用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他想起铁疤脸的护甲碎裂时，系统弹出的战术思维模块；想起陈三爷算盘珠子的脆响里藏着的商路信息。
原来科技不是古武的敌人，是...是刀鞘与刀刃。
深夜的训练区还亮着火把。
林缚教流民们扎马步，他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像柄悬在废土上的剑。
小豆子举着根木棍当刀，咬着牙喊"杀"，他便摸出块压缩饼干："先把重心沉下去，杀招才稳。"
突然，视网膜上的地图闪过一道红点。
北偏东37度，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和芯片里的信号源重合了。
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检测到战术思维模块残留强度提升至78%，建议一级警戒。"
林缚的瞳孔微缩。
他想起铁疤脸临死前，系统弹出的动态地图；想起灰影队支援车的轰鸣。
原来那些猎人不是逃，是去搬救兵了。
"老周！"他冲哨岗方向喊，"带五个人去镇北三里埋雷，用铁疤脸的脉冲弹。"又转向陈三爷的护卫："把交易区的铁蒺藜全搬到墙根。"
小豆子拽他衣角："林哥，要打仗了吗？"
他蹲下来，帮孩子系紧松了的鞋带："豆子，等明天天亮，带你去看哨塔上的望远镜。"
废土的夜风卷着沙粒。
林缚爬上瞭望塔时，月光正落在他腰间的震荡匕首上。
那刀是铁疤脸的，现在刻着他的名字——用系统吞噬来的激光笔烧的。
他检查完最后一个陷阱，转身要走，却在玻璃上瞥见一道影子。
废土边缘的沙丘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金属，是光刃。
那光刃很完整，不像铁疤脸的残次品。
持刃者的轮廓被夜色模糊，却让林缚想起妹妹被掠走时，后车座上那个戴兜帽的人。
他摸了摸胸口的芯片，那里还存着"曙光计划"的剩余数据。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藏在腰间的地脉图——刚用三十具埋尸换的，镇北三里的地脉节点正在图上闪烁红光。
瞭望塔的钟敲响子时。
林缚望着废土深处的光刃反光，突然笑了。
他摸出颗信号弹，在掌心转了两圈，又收了回去——留着，等客人近点再放。
沙丘后的身影动了动。
光刃的冷光映出半张脸，眉骨处有道旧疤，和铁疤脸的刀疤像极了。
青岩镇的灯火次第熄灭时，那道身影从沙丘后走出。
他的光刃划破空气，在沙地上拖出一道亮痕，像根指向镇门的箭。
而林缚站在瞭望塔上，望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手指轻轻搭在脉冲枪的扳机上。
他知道，今晚的月亮很圆，适合...埋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