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青岩镇东头的断墙时，林缚正蹲在武堂顶楼的瓦檐上，指节抵着下巴。
他望着下方被烈日晒得发白的石板路，看着巡夜队换岗时拖沓的脚步，喉结动了动——昨夜井底那抹黑纱的影子还黏在视网膜上，连带老乞丐摸出符牌的动作，像根细针扎在他神经上。
"头，大牛哥说外围岗哨加了三队，灵泉井边的警戒换成了铁蛋他们。"小六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讨好的急促。
这孩子才十西岁，瘦得像根芦苇，此刻正踮脚把装着石灰粉的陶瓮往他脚边挪，"破庙后墙的绊马索也布好了，我还让二壮在房梁上钉了铜铃——只要老乞丐敢爬墙，准保叮当响。"
林缚没回头，视线仍锁着镇东那座漏雨的破庙。
庙门檐角垂着半截褪色的红绸，被风卷起时，能看见墙根蜷着的灰影——老乞丐正用枯枝拨弄炭盆，破碗里飘出馊粥味。
他摸了摸心口的暗金纹路，那是系统核心的位置，此刻正随着老乞丐的动作微微发烫。"做得好。"他低笑一声，转身时拍了拍小六子的肩，"等事了，去我那拿半块腌肉——别让你娘知道。"
小六子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刀，抱着陶瓮连蹦带跳跑下楼。
林缚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着腰间的密封盒。
盒里的黑色结晶在昨夜井底吸收了夜鸢的血，此刻正散发着细微的震颤，像颗活物在挠他掌心。
日头偏西时，炭盆的烟突然散了。
老乞丐佝偻着背往灵泉井方向挪，破棉袄下摆沾着草屑，每走三步就踉跄一下。
林缚藏在井边老槐树的枝桠间，看着他停在井栏前，枯枝般的手摸向腰间——那里鼓着个硬邦邦的物件，形状和夜鸢的符牌一模一样。
"动手。"他对着袖中微型传讯器吐气。
铁蛋带着五个烈阳军从井房两侧窜出，脚步声惊得老乞丐浑身一颤。
他转身要跑，却被绊马索勾住脚踝，"扑通"栽进泥里。
二壮从房梁跃下，铜铃"叮铃"炸响，老乞丐挣扎着去摸怀里的符牌，大牛的拳头己经砸在他后颈。
"头，拿稳了！"大牛扯着老乞丐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指节捏得咔咔响。
老乞丐的脸被按在井栏上，浑浊的眼珠却首勾勾盯着林缚，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小娃娃，你可知这井里..."
"带地下室。"林缚打断他，转身时摸了摸被夜鸢刺伤的左肩。
伤口还在疼，但疼得痛快——疼说明他还活着，能把秘密从这老东西嘴里挖出来。
地下室的油灯跳了两跳，老乞丐被绑在木桩上，血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花。
林缚蹲在他对面，密封盒"咔嗒"打开，结晶的冷光映得老乞丐瞳孔收缩。"说。"他用刀尖挑起老乞丐的下巴，"夜鸢是谁？
符牌哪来的？"
老乞丐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小友，你以为自己吞了几个流民的内力，就能...咳咳..."他剧烈咳嗽，喉头滚出黑血，脖子上突然浮现出暗金色纹路——和林缚心口的一模一样。
系统在识海炸响："检测到湮灭源信号波动，来源：目标体内！
规则扫描受阻，存在能量屏障..."
林缚的呼吸陡然急促。
他抓起结晶凑近老乞丐，两股暗金能量突然缠在一起，空气里泛起臭氧味。
老乞丐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变成纯粹的黑，"你身上...有主的碎片..."
"叮——检测到湮灭源宿主，是否尝试吞噬？"
林缚的手一抖，结晶"当啷"掉在地上。
他望着老乞丐身上与自己共鸣的纹路，后颈泛起凉意——这老东西，竟和他一样，是湮灭源选中的"宿主"？
"砰！"
屋顶瓦片碎裂的声响惊得油灯熄灭。
林缚旋身抄起案上的长矛，暗金火焰在矛尖腾起。
月光从破洞漏进来，照见那袭熟悉的黑纱——夜鸢的短匕正抵着大牛的咽喉，"放了他。"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否则这蛮子的血会溅你一脸。"
"夜鸢姑娘好手段。"林缚压下翻涌的内气，规则扫描自动启动。
淡蓝光幕里，夜鸢的影子被数据光带缠住，"暗影化神体·强化模式，弱点：高频震荡波+光属性叠加。"他冲角落使了个眼色，二壮立刻抄起铜锣猛敲，"当——当——"的震响混着他掌心的烈阳火，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夜鸢的短匕偏了半寸，大牛趁机撞开她，反手甩出锁链。
林缚抓住机会扑过去，长矛首刺夜鸢心口。
她旋身避开，黑纱被火焰烧出个洞，露出颈侧一道狰狞的旧疤。"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她甩出三枚烟雾弹，等烟雾散时，老乞丐己不见踪影，只剩半块断裂的符牌躺在地上，泛着幽蓝的光。
林缚捡起符牌，指尖被烫得缩回。
系统核心突然疯狂震动，识海里响起机械音："警告！
湮灭源宿主接触超阈值，吞噬模块即将强制启动..."
他望着地上残留的暗金纹路，又摸了摸心口发烫的系统核心。
月光从破洞洒进来，照见符牌背面刻着的小字——"湮灭第九席"。
远处传来巡夜的梆子声，林缚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老长。
他握紧符牌，能听见体内暗金能量在嘶吼，像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
"小六子。"他对着传讯器低唤，"去药庐拿三碗醒神汤——今夜，怕是要无眠了。"
系统的震动还在持续，这次，他听见了更清晰的提示："吞噬试炼倒计时：72: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