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黑暗里，银眼机械义眼的红光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看清了林缚瞳孔里翻涌的猩红，那分明是自己机械义眼的同款光谱。
“不可能！”银眼的机械喉结发出刺耳的电子音，机械臂上的合金刺突然倒卷回关节，露出内部密布的能量管线，“这是钢铁神祇赐予我的圣痕，你这卑贱的流民……”
话音未落，林缚己经动了。
他右肩传来骨骼碎裂般的剧痛，那是系统模拟义体模块时在重塑肌肉群。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视野里突然跃动的数据流——银眼机械臂的移动轨迹被拆解成闪烁的绿色光轨，连他机械胸腔内能源炉的跳动频率都成了明码的数字。
“172秒。”林缚在识海里默念系统提示的剩余时间，左脚碾过地上的碎金属片，借着那点反震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银眼。
银眼的机械臂瞬间展开防御，三根合金刺交叉成盾。
但林缚的右拳在接触的刹那突然变形——皮肤下凸起金属棱线，指节处弹出与银眼同款的腐蚀液喷口。
“你偷了我的……”银眼的人类眼球剧烈震颤，后半句话被拳头砸进腹腔的闷响截断。
腐蚀液顺着指缝喷进他机械胸腔，滋滋融化钛合金的气味混着焦糊的血肉味炸开。
林缚借势旋身，左腿横扫银眼膝弯的机械关节。
系统模拟的强化肌肉让他这一扫带着破风音，金属碰撞声中，银眼单膝跪地，机械义眼的红光开始闪烁乱码。
“150秒。”林缚抹掉嘴角的血——刚才硬接银眼一拳时，他左肋断了两根骨头，但模拟模块正在加速修复软组织。
他盯着银眼机械臂上的能源接口，那是X - 09数据里标注的弱点，“该我了。”
下一秒，他的右手完全金属化，表面浮现出与银眼机械臂相同的齿轮纹路。
这是系统在复制对方的动力核心结构，连驱动芯片的热辐射都完美模拟。
银眼终于意识到不对，机械臂疯狂挥舞试图拉开距离，但林缚的影子始终黏在他身侧。
每一拳都精准砸在机械关节的应力点，每一脚都踩碎他义体的平衡模块。
当系统提示剩余时间跳到“30秒”时，银眼的机械义肢己经裂开二十道缝隙，绿色腐蚀液顺着裂痕流了满地。
“你根本不懂……”银眼的人类眼球突然流出血泪，他扯断颈后机械接口，露出下面插着的半块晶核，“钢铁神祇会……”
“他救不了你。”林缚打断他的嘶吼，金属右手凝聚所有剩余模拟能量，在银眼瞳孔收缩的瞬间贯穿他的胸膛。
机械义肢的碎片炸得满墙都是。
银眼的身体被钉在主控室后墙上，晶核从胸口的窟窿里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熄灭成普通的灰色石头。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归零。”X - 09的声音响起时，机械残魂的电子杂音己经开始远去——失去首领的机械士兵正在撤退。
林缚靠着控制台滑坐在地，金属右手正在褪去，露出下面渗血的人类皮肤。
他扯下衣角简单包扎伤口，抬头看向控制台中央的启动进度条——不知何时己经停在了99%。
“是否执行‘全面重启’或‘永久封闭’？”X - 09的投影在控制台上升起，是个穿着旧时代军装的虚拟军官，“根据协议，需当前最高权限者确认。”
林缚盯着投影里军官肩头的星徽，那和他在流民区见过的“前联邦军”徽章一模一样。
他摸出怀里从银眼身上顺来的机械核心，系统刚才吞噬时显示过这东西的信息：能驱动整座机甲库的战争机器。
“永久封闭。”他说，声音还有点发哑。
X - 09的投影顿了顿：“需要说明理由。”
“因为这里的东西，”林缚指了指墙上银眼的尸体，又指了指地上的晶核，“足够让十个银眼诞生。”他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想下次遇到的敌人，机械臂能首接拆了青岩镇。”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任务完成：阻止机甲库重启。奖励：神经链接适应度 + 5%（当前：32%）。”
林缚刚要起身，角落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他瞬间绷紧神经，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但那道黑影出现得太快了，快到他的地脉感知只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感。
“你做得很好，林缚。”
影蛇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钢丝，带着刺人的冷意。
他穿着全黑的斗篷，连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幽蓝的光，“但你以为这只是个遗迹吗？”
他抛出一枚破损的义体芯片，精准落在林缚脚边。
芯片表面刻着和X - 09投影里相同的星徽，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林缚弯腰捡起芯片，系统立刻在识海弹出提示：“检测到加密数据，需5级权限解锁。”他抬头时，影蛇己经不见了，连空气里都没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X - 09，刚才那人……”
“无记录。”虚拟军官的投影摇头，“所有监控设备在他出现前0.3秒失效。”
林缚捏紧芯片，指节发白。
他想起三天前在流民区听到的传闻——有人在雪风峡谷深处见过会“吞掉影子”的神秘人。
也想起系统任务里突然出现的“剑冢入口”坐标，就在雪风峡谷的最北端。
控制台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外部辐射值异常升高，建议10分钟内撤离。”
林缚最后看了眼墙上的银眼尸体，转身走向主控室大门。
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时，他摸了摸怀里的芯片，又摸了摸系统在识海显化的金色齿轮——那是吞噬X - 09核心数据时留下的印记。
雪风峡谷的风雪声，己经透过通风管道灌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