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赤脚踏在生锈的金属地板上，苍白的脚掌与锈迹形成鲜明对比。他伸手触碰控制台，那些本应早己报废的设备突然亮起，全息投影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的星图。
"沈昭在死前给我植入了一段记忆。"零的异色瞳孔倒映着流转的数据，"关于收割者的真相。"
林未看到星图中浮现出一个陌生的星系，六颗行星围绕着蓝巨星运转。其中第三颗行星表面布满蜂巢状结构，与地球上的古城如出一辙。
"收割者不是自然形成的文明。"零的手指划过投影，画面切换到一个巨大的戴森球结构，"它们是上一个纪元的幸存者建造的武器，用来对抗真正的敌人——宇宙熵增。"
机械体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音："这说不通！摇篮协议明明是用来限制文明发展的！"
零转向机械体，右眼的瞳孔微微扩张："因为收割者背叛了创造者的初衷。它们发现吞噬高等文明的效率更高。"
平台再次剧烈震动。林未扶住墙壁，看到窗外那些流星般的蓝光己经接近海平面，每一道都显露出狰狞的机械结构。最可怕的是，它们正在与海底的金属触须融合，形成某种更庞大的存在。
零突然抓住林未的手腕："我需要你的黑匣子。"
他的触碰让林未后颈的疤痕剧烈灼痛。黑匣子自动弹开，里面的生物芯片漂浮起来，与零后颈的晶体接口产生共鸣。
"沈昭留下的不是信息，"零的声音开始失真，"是坐标。"
全息投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粒重组为一幅三维地图。林未认出这是地球内部结构图，地核处有一个异常明亮的六边形光斑。
"地心有一座控制站。"零的皮肤下开始浮现蓝色纹路，"是远古文明留下的最后防线。沈昭修改了第13号克隆体的基因序列，让我能承受地心压力。"
机械体突然挡在零面前："你会死的！没有任何生物能承受——"
"这就是我的使命。"零平静地打断它，"林未管理员，你体内流淌着六十亿个文明的记忆。当我激活控制站时，你需要做出选择。"
窗外的海面突然裂开，一个由无数机械触须组成的庞然大物缓缓升起，它的表面流动着与行星之眼相同的光纹，但更加狰狞可怖。
"它们来了。"零的异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机械体，带林未去备用潜艇。我会给你们争取十分钟。"
林未还想说什么，却被机械体一把拽向紧急通道。在最后一瞥中，她看到零站在控制台前，全身的蓝色纹路越来越亮，而舷窗外，那个机械怪物己经将平台团团围住。
通往潜艇的走廊不断崩塌，林未和机械体在千钧一发之际跳进舱门。当潜艇沉入水下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蓝光从平台中心爆发，将方圆数公里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他在燃烧自己的量子态。"机械体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颤抖，"用生命能量暂时瘫痪收割者的感应系统。"
潜艇不断下潜，舷窗外漂浮着无数发光的蓝色微粒。林未紧握黑匣子，感受到某种庞大的意识正在地心深处苏醒。
"我们还有22小时。"机械体调整着航向，"足够抵达地心通道了。"
深海中，隐约传来远古机械启动的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