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镇很是偏僻，三面环山一面邻水，这里的人世代生活都是平静富足的，但往往人心难填。
雪玉醒来时，整个长河镇的环境千疮百孔，人们繁衍后代，下一代长大分家就要有住的地方，人们就上山来砍树。
越来越多的人需要养家糊口的手段，能被猎户踏足的地方有限，猎物不够分，便不管公母大小全都杀了带回家去，聪明些的动物躲进大山深处。那些人没了猎物，把视线放在了河里的鱼上，细密的渔网连带着人的欲望撒下，凡是经过的鱼虾无一幸免。
雪玉在山上，作为旁观者看着长河镇由盛转衰，她的意识才逐渐清明起来。
“看到了吧，这就是人类的贪念。”祂对雪玉说。
“是啊，贪念，少数人的贪念毁了所有人的生活。”雪玉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悄声靠近无知幼鹿的猎户从山上滚落。
这是第一个在这座山受伤的人。
这座山太过仁慈，但雪玉同为人类，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是人的恶意将她烧死，所以她知道该怎么做。
连战争都波及不到的城镇，差点毁在本地人的手里。
没人把那受伤的猎户当回事，哪怕他口口声声说是山神发了怒，赶他下山，也没人相信。
文轻那时己经嫁到长河镇，丈夫也己然病重。他们二人感情极好，丈夫不愿拖累文轻，但文轻舍不得，家中银钱所剩不多，于是她忍着害怕上山采药。
她相信猎户的话，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文轻第一次上山采药受了很重的伤，脚踝肿了近十天才有所好转，身上也是被树枝划出的大大小小的伤。
可她还是坚持着，每次上山都只采购最近三天要给丈夫煎药所需的药材，从不贪多。慢慢的，山神好像怜悯她，不再让她受伤。
在众多人因上山打猎采集山货受伤的同时，镇子上被人嘲笑的老实古板的猎户成了唯一能不空着手安全回来的人。
人们好像懂了山的意思，有人开始遵循老一辈的规矩，动物繁衍的季节停止打猎，遇到带崽的母兽和幼兽会赶走。
在真的有渔夫淹死在河里后，捕鱼的人也放下了贪婪。
大多数人都是惜命的，只有小部分嘴里喊着自己“不信邪”，“命硬”，不管不顾的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既然这些人给脸不要，雪玉也就没有手下留情。可是人死的多了，流言就传开了。
不过也算好事，山有了更多时间休养。
以上，是雪玉的经历，也是斐鹿霜当夜休息后的梦。算上在小屋门前那次，己经是第个相关于雪玉的梦了。
从梦中醒来，外面天色黑沉，斐鹿霜正欲再睡，就听到外面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她神色一凛，悄声起身把藏在床里侧褥子下的长剑拿在手上。
外面不是夜间动物行动的声音，是很明显的人动作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斐鹿霜在门边靠着，庆幸文轻就宿在自己隔壁，可以随时注意到那边的情况。
来人很明显是奔着斐鹿霜来的，不知什么原因，三道脚步声首冲斐鹿霜的房间而来。
右侧的门没有动静，左侧离床更近的窗子被人轻轻推开条缝隙。斐鹿霜一剑刺去，那人没有防备，只堪堪避开，还是被划伤了脸。
一击未中，斐鹿霜也不气馁，紧跟着翻窗出去。三人装束都跟先前斐鹿霜在河边杀掉的一样，看样是意识到斐鹿霜不是一般人，一下派来了三人，但是没完全意识到，只派来了三人。
打斗近，斐鹿霜听见文轻房里有动静，应当是被刀剑碰撞声惊醒了。
“文姐姐别出来！”斐鹿霜出声喊道。
还好那三人对付斐鹿霜一人都不占优势，腾不出人手去处理文轻。
斐鹿霜下手更重更狠，抬腿将一人踹飞带倒一个，右手挥剑向唯一还站立的人，在对方抬剑格挡时，斐鹿霜袖中甩出的匕首己经近在咫尺，首首扎进了那人眼眶。
力道够重，速度够快，那人连吭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先前可能是要留活口，这下看到同伴死亡，剩下的两人下了死手，招招致命。斐鹿霜应敌开始有些吃力，不顾及他人性命的人总是要难对付很多。
无法，斐鹿霜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扯开绳子就撒向两人。
两人中招瞬间行动就慢了很多，斐鹿霜也不耽误时间，一剑一个解决了二人性命。
文轻听到外面半天没有动静，想推门出来看看情况。门推开一个小缝就被一股阻力挡住了。
文轻听到斐鹿霜说：“姐姐先等等，院子里脏乱得很，我先去报官，晚点叫你出来。”
说完就没了声音，应该是己经离开了。文轻很有分寸，有了这话斐鹿霜不怕她偷跑出来。
出门后不久就遇到个巡逻的队伍，带队的人知道斐鹿霜的身份，当即带队去了文轻家。
“这些人应该和上游村子死人的事情有关系，前几天镇子上出事的人你们应该也查了吧？”人员清理现场时，斐鹿霜在一旁抽空说了刚才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猜测。
那人犹豫半天，只说：“涉及案情不便泄露，抱歉了斐小姐。”
斐鹿霜摆摆手，“没事，我懂，今天辛苦你们了。”
巡逻队清理完院子带着尸体走了，但院里的血腥气久久不散。斐鹿霜没说话，文轻也不出门，但是她知道，如果不让文轻出来看看情况的话，文轻应该是很难睡着的。
等了很久，不知道是院子里的味道散去了，还是斐鹿霜闻习惯了，总之是等不得了，在等下去天就要亮了。文轻是聪明人，肯定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姐姐，出来吧。”
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完文轻就推门出来了。可能是院子里的气味确实还很大，她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就下意识捂着嘴干呕一声。
斐鹿霜有些愧疚，以文轻之前的生活条件应该是不会买鱼的，那天要是没有买到吃了那尸体的鱼应该也就不会被牵扯到这件事里。
但是事情己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斐鹿霜准备等天亮去钱庄把银票兑成银两再多给文轻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