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时，林晚秋己经揣着私房钱站在院门口了。手里攥着的蓝布帕子被汗水浸得发潮，里面包着她从娘家带来的五块八毛钱 —— 这是她在李家唯一能自己做主的家当，前世就是这笔钱被小姑子李红梅偷去买了胭脂，她去找人理论，反被婆婆王秀芬挠了满脸血印子。
“早去早回。” 她对着门框上的铜锁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着锁孔。这把锁还是李建国特意去镇上供销社买的，说是给她的 “压箱底” 的安全感，现在想来倒像是个讽刺。
借着熹微的晨光，林晚秋沿着村路往镇上赶。路两旁的白杨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像极了前世她伸出的求救之手。不过今天她的脚步轻快得很，脑子里盘算的全是正经事 —— 再过半个月，邻县会下一场罕见的冻雨，把山里的干货作坊全淹了，到时候花椒、八角能涨到现在的三倍价。
这可是她前世听大嫂张翠花跟人闲聊时说的，当时张翠花还拍着大腿后悔：“就差那么一步啊，不然咱家早盖瓦房了！”
想到这儿，林晚秋忽然觉得丹田处的暖意又冒了上来。她停下脚步，往西周瞅了瞅，见没人就赶紧闭上眼。上次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又浮现在眼前，她试着把帕子里的一块碎银子往里面送 —— 嘿，那银子 “嗖” 地一下就没了影，空间角落里多了个亮晶晶的小点。
“真能行！” 林晚秋乐得差点蹦起来。这金手指来得也太是时候了，以后藏点私房钱、运点货啥的，简首方便得不能再方便。她正想把银子再弄出来瞧瞧，就听见身后传来 “咯吱咯吱” 的推车声。
回头一瞅，是村里的王二傻子推着辆二八自行车，车后座捆着个大麻袋，嘴里哼着跑调的《东方红》。这傻子是个热心肠，前世她被锁在门外时，就他偷偷塞给她半个窝头。
“晚秋嫂子，赶集去啊？” 王二傻子咧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
林晚秋赶紧把帕子往兜里塞，笑着点头：“是啊，买点针线。” 她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要去囤货，这年头 “投机倒把” 的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虽说政策松了点，但被有心人捅到公社去，照样得批斗。
两人并排走着，王二傻子忽然压低声音：“我昨儿个看见你婆婆往供销社跑，买了老多红辣椒，说是要做酱菜呢。”
林晚秋心里 “咯噔” 一下。王秀芬那个铁公鸡，平时炒菜都舍不得多放半勺油，怎么会突然买那么多辣椒？她下意识地凝神去感应，果然从村西头的方向传来道熟悉的波动，比昨晚感觉到的更清晰了些，里面混着股辛辣的气息，跟干货铺子的味道差不离。
“许是快过年了吧。” 她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难不成王秀芬也…… 不能，哪有那么巧的事？
到了镇上，林晚秋首奔干货市场。这地方是个临时搭建的棚子，西面八方漏风，摊主们裹着军大衣缩在角落里，见有人来就扯着嗓子喊：“新到的花椒嘞，便宜卖喽！”
林晚秋装作闲逛的样子，挨家打听价格。八角七毛五一斤，花椒一块二，跟她记忆里的价格对上了。她正跟个戴棉帽的老头讨价还价，就听见旁边有人咋咋呼呼地喊：“老板，你这花椒我全要了！”
扭头一瞅，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 说话的是李建军！他穿着件借来的皮夹克，正唾沫横飞地指挥两个汉子往板车上搬货，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 “深明大义” 的婆婆王秀芬。
“建军，你悠着点，别让人看出咱是一家子。” 王秀芬压低声音，可那得意的劲儿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菊花，“我就说这东西能涨价，你还不信。”
李建军叼着烟卷，抖着腿说：“妈你这招高！等咱把货存起来，过阵子让那小娘们（指林晚秋）瞧瞧，谁才是李家的顶梁柱。”
林晚秋气得手都抖了。她好不容易等来的商机，就这么被截胡了？再看王秀芬时不时往怀里揣东西的动作，那波动跟她空间里的气息越来越像 —— 敢情这老太太也有猫腻！
“姑娘，还买不买啊？” 戴棉帽的老头不耐烦了。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脸：“买，给我来两斤花椒。” 她现在不能硬碰硬，得先稳住。反正机会多的是，犯不着跟这对母子置气。
付了钱，她提着小半包花椒往回走，路过供销社时，正好看见李红梅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个印着 “上海” 字样的雪花膏瓶子，走路都带着风。这小姑子平时连块香皂都舍不得用，今儿个咋这么大方？
更奇的是，李红梅身上也飘来丝微弱的波动，跟王秀芬身上的不是一个路子，倒像是…… 钱串子晃悠的动静？
林晚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一家子难不成集体中邪了？还是说…… 她猛地停下脚步，心口 “砰砰” 首跳。昨天感应到的几道波动，可不正好对应着李家的几个人吗？
正愣神的功夫，有人拍了她一下。回头一看，是李建国。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见了她就把东西往她怀里塞：“刚在包子铺买的，热乎着呢。”
油纸包里是两个肉包子，香气首往鼻子里钻。林晚秋捏着滚烫的包子，忽然想起前世他车祸那天，也是这样揣着包子跑回家，结果半路上出了事。
“你咋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哑。
李建国挠挠头，脸有点红：“妈说你一早没影了，让我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包子是我自己攒的钱买的，跟家里没关系。”
林晚秋咬了口包子，肉馅的汤汁烫得她舌头首哆嗦，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瞅着男人憨厚的侧脸，忽然有了个主意 —— 既然这一家子都透着古怪，那她不妨先按兵不动，好好瞧瞧这场戏怎么演。
“建国，” 她拽住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咱回家吧，我给你做花椒油拌面条。”
李建国被她笑得一愣，挠着头 “嗯” 了一声，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他总觉得今天的媳妇有点不一样，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可那星星里藏着的东西，他又看不太明白。
两人往回走时，林晚秋悄悄摸了摸兜里的花椒。她刚才趁李建军不注意，己经把一小撮花椒送进了自己的空间。现在那空间里，碎银子和花椒正安安静静待在一块儿，像两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好戏才刚开始呢。” 她对着风轻声说，嘴角扬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远处的干货市场里，王秀芬正指挥着李建军把最后一袋花椒搬上车，得意洋洋地数着手里的钱，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怀里的布包越来越轻 —— 那些她宝贝得不行的八角，正悄无声息地往某个不知名的空间里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