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依旧摇头，态度坚决：“不行，我不能让他再去冒险了。”她将手中的掸子狠狠摔在柜台上，震得墙角堆放的琴谱散落一地，“你们这些搞音乐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去年老周说组乐队能赚大钱，结果倒赔了半年房租！”
陆远抬手推了推背包带，金属骷髅头撞出轻响：“嫂子，我明白您的顾虑。”他目光扫过墙上陈旧的演出海报，“我叫陆远，和陈默老师一样，是打心眼里热爱音乐的人。
我们正在组一支乐队，我担任主唱和主音吉他手，知道陈默老师是这一片贝斯弹得最有灵气的。”说着他指了指墙上微微晃动的琴弦，“就像刚才那声火车鸣笛，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陈默擦拭贝斯的动作明显停滞，孙丽却冷笑一声：“说得再好听，能当饭吃？”
“所以我想用实力说话。”陆远弯腰拾起被碰倒的节拍器，金属外壳还残留着岁月的温度。他将节拍器重重拍在琴架上，机械齿轮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精准的节奏瞬间填满整个琴行。
紧接着，他反手抽出靠在墙角的电吉他——琴身缠着改装线路，拾音器还沾着焊锡痕迹——指尖在琴弦上猛地扫过。D调布鲁斯音阶骤然炸开，混着清晨穿堂风，将墙上悬挂的贝斯弦震得嗡嗡共鸣。
旋律陡然一转，陆远突然用失真效果弹出一段狂野的solo，琴弦在他指尖疯狂震颤。他踩着节拍逼近陈默，扫弦的力度震得吉他背带剧烈晃动：“我们缺的不是乐手，是能让音乐有灵魂的贝斯手！”激昂的音符中，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贝斯上滑动，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
就在陆远的吉他声攀升至高潮时，陈默突然抄起贝斯，低沉的轰鸣瞬间切入。两人的乐器碰撞出奇妙的火花，陆远即兴变调，陈默立刻跟上节奏，布鲁斯与重金属在狭小的琴行里交织成网。
孙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合奏惊得后退半步，看着丈夫眼中燃烧的炽热，仿佛回到了他们初次相遇时，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少年。
音符如潮水般漫过堆积的奶粉罐，扫过蒙尘的琴谱。当最后一个和弦消散在晨光里，陆远收琴，陈默的手指仍在琴弦上轻颤。
孙丽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你们......真能行吗？”
陆远与陈默对视一眼，同时坚定地点头。晨光穿透积灰的玻璃，在两人交错的影子里织出金线。陈默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着贝斯弦，那些被生活压进心底的躁动突然破土而出——方才陆远的即兴solo像把重锤，敲碎了他套在梦想上的枷锁。
“你每天练琴多久？”陈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琴弦。他弯腰抱起贝斯，金属旋钮在掌心转出冷光，“即兴变调时能接得住七连泛音吗？”
陆远嘴角勾起，指腹擦过电吉他蛇纹木指板：“从音乐学院跟孙老师学电吉他开始，到后来玩摇滚辍学，我每天至少泡在排练室六个小时。”
陈默的贝斯弦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猛地抬头：“你说的孙老师......是孙正明？”喉结剧烈滚动两下，记忆里那个总爱敲着节拍器训话的老头，与眼前年轻人桀骜的眉眼突然重叠，“你也是他的学生？”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连孙丽都没见过的震惊与激动。
陆远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眼底泛起光亮：“原来我们是同门呐！我可以叫你一声师兄吗？”他伸手抚过琴身，金属旋钮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能在这儿遇到你，可能就是无形当中的缘分吧。”
陈默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贝斯背带从指间滑落又被他迅速拽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久违的笑意：“孙老师的学生，那肯定错不了。”说着，他的手指己经搭上琴弦，试探性地拨出一段布鲁斯音阶，“敢不敢跟师兄即兴合一首？我倒要听听，你的唱功能不能配得上这手吉他。”
陆远指尖在琴弦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挑眉笑道：“巧了，我这里正好有一首刚写的原创，师兄要不要试试？”他的目光扫过柜台，随手抽走孙丽记账用的便签纸，钢笔尖即将落下的刹那，视网膜炸开刺目的红光——系统提示在视野中央闪烁：“曲谱生成完毕，黄金级原创《夜空中最亮的星》己同步记忆库。”
陈默瞥见他骤然发亮的瞳孔，贝斯弦发出疑惑的震颤：“你还会写原创？”
陆远稳住微微发颤的手腕，钢笔尖如蜻蜓点水般落在纸面。神奇的是，那些复杂的五线谱与和弦标记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流淌，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笔尖。他余光瞥见孙丽凑近，便签纸上的音符己铺满大半，末尾还歪歪扭扭画着几颗星星。
“有系统加持，再难的曲子也能成。”陆远在心底默念，嘴上却笃定地看向陈默，“只要有您这样的贝斯手，我们一定能在音乐路上走得更远。”他将写满音符的纸张轻轻推过柜台，陈默探身时，他清晰听见对方喉结滚动的声音——那是音乐人对好作品本能的渴望。
陈默的手指按在纸面上，贝斯突然发出共鸣般的嗡鸣。陆远顺势拨动琴弦，第一个清亮的音符如露珠坠地般响起。紧接着，沙哑却饱含力量的嗓音从他胸腔迸发：“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oh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
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尾音被失真效果拉长，与陈默骤然切入的贝斯低频完美交融，震得墙上悬挂的琴弦簌簌轻颤。
孙丽不知何时放下手中掸子，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铅笔随着节奏晃动。当陆远唱到“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时，她的手掌不自觉地在柜台边缘轻叩，起初是试探性的点拍，随着旋律推向高潮，掌声逐渐变得有力，“啪、啪”声精准地砸在重音节点上。
陈默贝斯的即兴滑音与陆远破音后的高音激烈碰撞，琴行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音符震颤，孙丽的脸颊泛起红晕，眼中倒映着两个沉浸在音乐里的身影——那个被生活压弯脊梁的丈夫，此刻正像十年前舞台上的少年般肆意拨弦。
间奏时，陆远突然脱谱即兴加入和声，两个声部交织成璀璨星河。孙丽的手掌拍得发红，却停不下来，首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晨光里，她才惊觉自己眼眶发烫。陈默的手指仍悬在琴弦上方，贝斯余韵悠长，而陆远握着吉他的手背青筋暴起，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己在这场即兴合奏中完成了千言万语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