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那帮人带着满身的煞气走了，像退潮一样，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堂的死寂。
“扑通”一声，李妈妈腿软得再也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脸色煞白，额头的冷汗把厚厚的脂粉冲出几道沟壑。
大堂里的姑娘们和龟公们，一个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魂都还没归位。
柳烟儿扶着冰凉的楠木栏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黏腻，刚才那一番口若悬河，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他这个只会做PPT的社畜，硬生生把黑道大哥给忽悠瘸了。
这感觉，比搞定最难缠的甲方还要刺激。
“烟儿……我的好女儿……”李妈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灰，踉踉跄跄地跑到楼梯下，仰头看着柳烟儿。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柳烟儿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新财路的狂热。
柳烟儿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扫过大堂里每一个人的脸。那些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姑娘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红翘咬着嘴唇，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嫉妒和不甘；几个胆小的己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更多的，是茫然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依赖。
她们都明白，这个刚刚差点被卖掉的柳烟儿，现在成了这艘破船上唯一的舵手。
“都杵着干什么？”柳烟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想七天后被扔进河里喂鱼吗？”
众人一个激灵，纷纷摇头。
“那就动起来。”他用下巴指了指被张虎踹翻的桌椅，“把这里收拾干净。一刻钟后，所有姑娘，到后院的暖阁来，我有话说。”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跟柳烟儿这具柔弱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反而更让人不敢违逆。
李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扯着嗓子指挥起来：“都聋了吗！没听见烟儿姑娘的话？快快快，动起来！”
后院暖阁，平日里是姑娘们闲聊刺绣的地方。此刻，春风楼里能上台面的十几个姑娘全都挤在这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柳烟儿换了一身素净的便服，坐在主位上，李妈妈识趣地站在她身后，像个尽职的管事。
他看着底下这些环肥燕瘦、神色各异的女人，心里有点打怵。这阵仗，他上辈子只在公司开部门大会的时候见过，而他通常是坐在最角落里玩手机的那个。
“各位姐妹。”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我们只有七天时间。”
他顿了顿，给她们消化的时间。
“七天，我们要让春风楼起死回生。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们自己能活下去。”
底下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春风楼要改规矩。”柳烟儿的声音斩钉截铁，“我需要各位的帮忙。”
“凭什么？”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红翘。她抱着胳膊，冷笑着站起来，“柳烟儿，你别以为吓住了张虎，就能对我们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差点被卖掉的赔钱货！”
这话一出，好几个姑娘的脸上也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
柳烟儿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红翘，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算什么东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烛火下美得惊心动魄，“我是那个能让你们活下去的东西。你呢？红翘姐姐，你除了会争风吃醋，给姐妹下绊子，你还会什么？你这张嘴，能说退黑虎帮，还是你这身皮肉，能填上春风楼的窟窿？”
“你！”红翘被噎得满脸通红。
“我没时间跟你们玩宅斗的把戏。”柳烟儿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愿意跟着我干的，以后有肉吃。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门在那边，春风楼外就是大街，是去给张虎当小妾，还是去街上讨饭，自己选。”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实如此残酷，由不得她们不低头。
红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恨恨地坐了回去。
杀鸡儆猴，效果拔群。
柳烟儿满意地点点头，这届员工还算好带。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现在，我要知道每个人的特长。识字的站左边，会乐器的站右边。会跳舞的，往前站一步。嗓子好的，也往前站。”
姑娘们面面相觑，迟疑地动了起来。
很快，人群分成了几拨。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姑娘，一首安静地站在角落，此刻也走到了识字的那一拨里。她就是柳烟儿随口编出来的那个“绿芜姑娘”。她看起来很文静，眉眼清秀，不争不抢，没什么存在感。
柳烟儿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
柳烟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关上门，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瘫倒在柔软的绣榻上，将脸深深埋进冰凉的丝绸被褥里。
大脑一片混乱。他一个肥宅，现在不仅要搞宫斗，还要搞企业管理，玩商业创新，这剧本也太超纲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生命倒计时：27天4小时16分…】
那个红色的数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张虎的七天之约是眼前的苟且，这个倒计时才是诗和远方…不，是远方的地狱。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从榻上坐起，盘起双腿，学着小说里的样子，五心朝天。他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体内的那股气流。
拜“灵力亲和”这个天赋所赐，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那股从林逸风身上薅来的纯阳灵力，像一条温顺的小溪，在他的引导下，开始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丹田升起，流遍西肢百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发出愉悦的呻吟。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光点，五颜六色，这就是天地灵气。他试着吸收了一点，那些光点立刻欢快地涌入他的身体，融入那条灵力小溪中，让它壮大了一丝。
这就是修炼吗？感觉……。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是那个叫林逸风的男人。
他站在窗边，月光洒在他雪青色的长袍上，勾勒出他挺拔劲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他转过身，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带着薄怒，漆黑的眼眸里，像是燃着两簇火。
柳烟儿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那股霸道又温暖的力量，是如何强行涌入他身体的。那是一种被侵占、被填满、却又无比渴望的感觉。
他的脸颊烫得厉害，身体也微微发软。
操。
柳烟儿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太强了。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强行将那个男人的身影从脑海里驱散。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当场表演一个道心破碎。
他低头，看向自己白皙修长的手。这双手，现在有了力量。一种能让他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力量。
七天，他不仅要赚到钱，还要让自己的修为，再上一层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