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血色抉择，荆棘王冠

仁和医院，神经外科高级检查室。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高密度脑电图（HD-EEG）的电极密密麻麻覆盖在傅承聿头颅，经颅磁刺激线圈在他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剧烈波动着。孙教授、Dr. Muller和几位顶尖专家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和傅承聿的面部表情。 “傅承聿先生！”Dr. Muller的声音带着引导性的穿透力，“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理解我的指令，请尽力尝试…眨动你的右眼！ 一次！用力！” 指令发出，强大的磁脉冲穿透颅骨，刺激着深层神经。时间仿佛凝固。一秒…两秒…就在众人心脏几乎停跳的瞬间—— 傅承聿那只紧闭的右眼！ 眼睑猛地向上弹开！ 布满血丝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 紧接着，极其艰难地、却清晰无比地—— 眨动了一下！ “右眼眨眼！指令性眨眼！GCS评分突破10分！进入轻度意识障碍！”监测员激动地报出数据！ “看脑电！”孙教授声音发颤！ 屏幕上，在磁刺激的引导下，傅承聿的脑电波在指令发出的对应时段，爆发出一簇与指令高度同步、特征明确的Gamma波活动！这是高阶认知处理和执行意图的黄金标志！不再是随机放电！ “意识恢复确认！执行能力初步恢复！”Dr. Muller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医学奇迹！真正的奇迹！ 然而，狂喜尚未蔓延，傅承聿刚刚睁开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那眼神里，没有初醒的迷茫，而是瞬间凝聚的、如同淬火寒冰般的——刻骨警惕与杀意！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其嘶哑恐怖的声音，那只唯一能微微活动的右手，五指猛地屈起，如同鹰爪般死死抠住身下的床单！目光死死锁定检查室紧闭的合金大门！ “怎么回事？”孙教授惊愕。 “警戒反应！他在示警！”秦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一首在旁守护，傅承聿那瞬间爆发的、如同野兽感知到致命威胁的本能反应，他看得清清楚楚！“门外！有危险！” 几乎在秦老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一声沉闷的、绝非医疗操作的巨大撞击声从厚重的合金门外传来！伴随着电子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刺耳警报！ “敌袭！保护病人！”赵铁峰的怒吼声和激烈的交火声瞬间在门外走廊爆发！子弹打在合金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周家的“计划B”——根本不是什么隐秘的“意外”，而是赤裸裸的、不惜代价的武装强攻！目标：在傅承聿意识彻底恢复、成为巨大威胁前，将他连同守护者一起抹杀！ 植物人维生中心（原病房）。己成临时堡垒。 检查室的合金门异常坚固，暂时挡住了第一波冲击。在赵铁峰带领的特勤队员拼死阻击下，袭击者被暂时压制在走廊拐角。但对方火力凶猛，人数占优，且显然有备而来，携带了破门炸药！ “孙教授！Muller博士！立刻带傅先生从备用通道转移！去顶层手术室！那里有更强的防御！”赵铁峰一边换弹匣一边嘶吼，脸上带着血迹。 “不行！他刚恢复意识，身体极度脆弱！移动风险太大！”孙教授急道。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赵铁峰吼道，“备用通道安全！快！” 秦老当机立断：“听赵队的！准备移动！用悬浮担架！最大限度减少震动！我来断后！”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老式但保养精良的手枪，眼神锐利如鹰。 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将傅承聿转移到特制的悬浮担架上。傅承聿的右眼睁得极大，血丝密布，里面燃烧着愤怒、不甘和一种近乎狂暴的清醒！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喉咙里持续发出“嗬…嗬…”的嘶鸣，那只能动的右手，徒劳地抓握着空气，仿佛想抓住什么武器！ “承聿！冷静！保存体力！”秦老低喝一声，猛地拉开检查室侧面的隐藏门，露出狭窄的备用通道，“快走！” 周谨行ICU外。风暴同样席卷而至！ 周谨行在药物的帮助下，意识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他能模糊地听到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心脏狂跳！危险！苏晚有危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护士按住。 “谨行！外面怎么回事？”周世宏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怒吼。他没想到赵铁峰的人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强攻会引发如此激烈的抵抗！ “董事长！赵铁峰的人像疯了一样！我们的人被拖住了！傅承聿被他们从检查室转移了！目标可能去顶层手术室！”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汇报。 “废物！给我不计代价冲上去！必须干掉傅承聿！”周世宏彻底疯狂，对着守在ICU外的几名心腹保镖吼道，“你们也去！支援强攻组！一定要……” “不…准…去！”一个极其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周世宏猛地回头，只见病床上，周谨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那份属于周家继承人的锐利和决绝，己经如同破晓的曙光，穿透了病弱的阴霾！他死死盯着周世宏，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谁…敢动…苏晚…和…傅承聿…我…周谨行…与…周家…恩断…义绝！” “谨行！你疯了！他们…”周世宏又惊又怒。 “爷爷…”周谨行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字字如刀，“收手…否则…周家…必亡…于…你手！”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周世宏，带着绝望的哀求与冰冷的警告！ 周世宏如遭雷击，看着孙子嘴角的鲜血和那决绝的眼神，握着通讯器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杀心，在孙子的以死相逼和那句“周家必亡”的预言下，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裂痕。 医院顶层，通往手术室的空中连廊。最后的防线。 悬浮担架在医护和特勤队员的护卫下快速移动。秦老和赵铁峰断后，不断与追上来的袭击者交火。子弹呼啸，在钢化玻璃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 傅承聿躺在担架上，剧烈的颠簸和枪声刺激着他的神经。每一次爆炸般的枪响，都让他身体剧烈地抽搐，右眼瞳孔因痛苦和愤怒而紧缩！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的嘶鸣变成了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意识清醒地承受着重伤之躯的折磨和死亡的威胁，这痛苦远超昏迷！ “坚持住！马上到了！”孙教授焦急地喊道。 就在即将冲入手术室安全门的刹那！ “轰！！” 一枚枪榴弹在连廊尽头爆炸！气浪和碎片将两名特勤队员掀飞！连廊剧烈摇晃！ 一个矫健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趁着爆炸的烟尘和混乱，突破了赵铁峰的火力封锁，手中消音手枪抬起，冰冷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悬浮担架上傅承聿的头颅！是周家重金雇佣的王牌杀手！ “不！！”赵铁峰目眦欲裂，救援己来不及！ 秦老猛地将身边一名护士推开，举枪欲射，但角度被担架阻挡！ 孙教授和Dr. Muller惊恐地扑向担架，却如同慢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躺在担架上，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傅承聿！ 那只布满血丝、怒睁的右眼！ 瞳孔骤然聚焦！ 死死锁定那黑洞洞的枪口！ 一股超越身体极限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狂暴意志！ 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轰然爆发！ “呃…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滔天怒火的嘶吼！ 从他插着呼吸管的喉咙里！ 硬生生挤了出来！ 虽然嘶哑变形！ 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震撼灵魂的力量！ 这声垂死的战吼！ 让那冷血杀手的动作！ 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本能的迟滞！ 连0.1秒都不到！ 但，足够了！ “砰！砰！” 两声精准的枪响！ 并非来自杀手！ 而是来自杀手侧后方的通风管道口！ 两朵血花瞬间在杀手额头和心脏处爆开！他眼中的惊愕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赵铁峰猛地回头，只见通风口格栅被推开，一名浑身沾满灰尘、眼神却冷静如冰的年轻特勤队员（埋伏的暗哨）收起了枪口还在冒烟的狙击步枪。 死里逃生！ 担架被迅速推入手术室，厚重的防爆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硝烟。 手术室内，一片狼藉的暂时安全。医护人员立刻检查傅承聿的状况。刚才那声超越极限的嘶吼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脸色灰败，呼吸急促，右眼无力地半阖着，但眼神深处，那抹冰冷的清醒和愤怒，如同余烬般顽强地闪烁着。 “他…他刚才…”孙教授看着监测数据，声音带着震撼，“在那种状态下…他靠意志…为自己争取了0.1秒…创造了一线生机…” 秦老默默走到担架旁，看着傅承聿那虚弱却依旧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睛，苍老的手轻轻按在他唯一能动的右手上。那手冰冷，却带着微弱却真实的颤抖。 “承聿…”秦老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你…回来了。” 傅承聿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那只被秦老按住的手，食指的指尖，极其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 在秦老掌心… 划下了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 “周”字！ 手术室外。苏晚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上顶层！ 她刚结束庭审的惨胜（“同妻案”大获全胜，但己无暇庆祝），一路飞驰而来。眼前是满目疮痍的连廊，硝烟未散，血迹刺目。赵铁峰带着伤指挥善后，看到苏晚，立刻上前。 “苏顾问！傅先生…他…”赵铁峰声音沉重，快速汇报了惊心动魄的转移和傅承聿那声救命的嘶吼。 苏晚的目光越过赵铁峰，落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傅承聿…醒了？在生死关头，用意志为自己搏命？那个被她视为基石、视为工具的男人… 就在这时！ “滴——！” 刺耳的、代表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的警报声！ 猛地从手术室内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所有人脸色剧变！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护士冲出来，脸色煞白：“病人突发心室颤动！血压骤降！快！除颤仪！肾上腺素！孙教授让通知…可能是刚才的剧烈刺激引发了心源性休克！情况危急！” 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去。刚刚燃起的意识之火，就要被冰冷的死亡扑灭了吗？ “苏晚！” 一个沙哑、虚弱，却带着急切与担忧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苏晚猛地回头！ 只见周谨行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急速赶来！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是刚经历急救就强行要求过来！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地、深深地锁在苏晚身上，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未消的恐惧。 “你…没事就好…”周谨行看着她，声音带着耗尽全力的疲惫，嘴角却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 苏晚看着轮椅上虚弱却满眼是自己的周谨行，又听着手术室内那刺耳的、宣告另一个男人濒死的警报… 冰冷的荆棘王冠，带着血与火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头顶。 两个为她浴血的男人。 一个在门内与死神搏斗。 一个在门外为她庆幸。 而她… 站在血色风暴的中心。 手握权柄。 背负情债。 脚下是深渊。 前方是炼狱。 这荆棘之路… 终究要以最残酷的方式… 逼她做出最终的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