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的风裹着沙粒往衣领里钻，楚牧之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改良版洛阳铲，金属柄贴着皮肤沁出凉意——这是系统上次奖励的"新手级神器"，现在倒成了他手里最实在的安全感。
"老苏，你听见那声音没？"他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像不像有人拿指甲刮青铜鼎内壁？"
苏晚照的脚步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蒙着层薄灰，却掩不住她眼底的锐利："是《契丹萨满神谱》里的'引魂咒'。"她从背包里摸出半块玉珏，对着墓道顶的磷火照了照，"记载说这种咒语能混淆生者魂魄，方便...召唤亡者。"
楚牧之的系统在视网膜上跳出猩红警告：【未知能量波动增强，建议距离目标点十米外待机】。
他瞥了眼悬浮的半透明面板，突然乐了："系统这是怕我送人头？”
苏晚照己经走到墓道尽头，指尖轻轻拂过石壁上的浮雕。
那些被岁月磨蚀的契丹勇士图里，不知何时多了道半人高的裂缝，暗红的血渍顺着石缝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个模糊的圆。
"祭坛。"她蹲下身，用考古毛刷扫开血渍边缘的碎石，"辽代贵族墓的核心祭祀区。"话音未落，裂缝里突然涌出大片黑雾，像是有活物般往两人身上缠。
楚牧之本能地挥铲去拍，却见黑雾触到铲面便"嗤"地消散，留下股腐肉混着檀香的怪味。
"来了。"苏晚照突然拽住他的手腕。
黑雾中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她裹着件绣满蛇纹的黑袍，面具是青铜浇铸的蛇首，蛇信子垂在下巴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骇人的是她脚边——七只青眼丧尸首挺挺跪着，脖颈处插着半寸长的骨针，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
"你们不该来这里。"蛇母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磨，"这里将是新世界的起点。"
楚牧之感觉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余光瞥见苏晚照悄悄把玉珏攥进手心，指节发白——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于是他故意拖长音调："大姐，这地儿墙皮都掉渣了，您确定不是在这儿开末日农家乐？"
苏晚照突然拽了拽楚牧之的衣角，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祭坛中央——那里用鲜血画着个复杂阵图，最外层是契丹文的"往生"，中间却掺着现代的化学分子式。"这是'灵魂归一'仪式的变种。"她的声音发颤，"原本是让逝者魂魄归于祖灵，现在...他们用尸毒当媒介，要把活人的生命力..."
"净化。"蛇母打断她，蛇信子在面具下发出嘶嘶声，"尸毒不是灾难，是神明的馈赠。
这些腐坏的肉体早该被碾碎，只有死亡才能带来新生。"她抬手，最近的丧尸突然暴起，指甲刮过楚牧之的肩膀，在战术服上划开道血口。
楚牧之倒抽口冷气，系统立刻弹出【外伤处理】界面，他手忙脚乱点了"立即治疗"，肩膀的刺痛果然减轻不少。
这时他瞥见蛇母的注意力全在苏晚照身上，眼珠一转，突然举起双手："大姐我投降！
您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当祭品肯定比她香——"
"楚牧之！"苏晚照瞪他。
"嘘——"他冲她挤挤眼，慢慢往蛇母那边挪，"我就是想问问，这仪式要是成了，能给我留口饭吃吗？
我要求不高，有压缩饼干就行——"
蛇母的蛇首突然转向他，面具下传来冷笑，她抬手一挥，楚牧之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骨钉。
他本能地往旁边扑，却撞进苏晚照怀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蛇母侧后方，手里捏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接招！"苏晚照低喝，银针破空而出，精准扎中蛇母手腕。
黑袍下渗出黑血，蛇母吃痛后退，丧尸们突然像断线风筝般瘫倒。
楚牧之趁机抄起洛阳铲砸向阵图，金属与血污碰撞的瞬间，整个祭坛剧烈震动，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你们阻止不了我！"蛇母捂着伤口后退，撞在石壁上。
她的手在墙上按了三下，某处石砖突然凹陷，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黑雾裹着她的身影窜了进去。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任务完成度80%，奖励技能点+5。
检测到宿主存在战术欺骗行为，额外奖励"嘴炮精通"初级（可短暂混淆低智生物判断）】
楚牧之揉着撞疼的肩膀，看着密道里残留的黑雾首咂嘴："这女的，比我爷爷那本《湘西赶尸手记》里的老粽子还疯。"他转头看向苏晚照，她正蹲在阵图前用放大镜观察，发梢沾着碎石，倒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老苏，你那银针哪来的？"他凑过去，"够准啊，比我当年给爷爷的考古笔记贴防蛀纸还准。"
"我妈留给我的。"苏晚照没抬头，指尖轻轻划过阵图边缘的化学符号，"她说遇到危险时...要相信知识比武器更有用。"
楚牧之突然不说话了。
他看着她的侧影，突然发现她耳后有道浅浅的疤——上次在盗洞爬的时候没注意到。
这时系统又跳出提示：【检测到祭坛下方存在未知空间，建议宿主24小时内探索】。
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某块带花纹的青石板突然陷下去半寸。
"哎老苏，你看这——"他蹲下身，用铲尖撬动石板，下面露出道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机关的启动点，"该不会这墓里还有地下室吧？"
苏晚照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辽代大墓的核心祭祀区，通常会有存放秘录的暗室。"她站起身拍了拍灰，"走吗？"
楚牧之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突然笑了："走啊。
反正系统都催了——再说了，"他拽着她的手往石板方向走，"要是真有秘录，说不定能换两箱压缩饼干。"
头顶的磷火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他们脚下，被破坏的阵图里，几滴黑血正缓缓渗入石缝，像是某种未知的倒计时，开始了滴答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