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浪花拍打着防汛墙，李怀林瘫坐在老槐树洞前的碎石堆里，盯着掌心不再发光的青铜吊坠发呆。吊坠中央的六芒星纹路黯淡如生锈的铁片，曾经随手一划就能打开的空间裂缝，此刻连道涟漪都泛不起来。
“疼吗？”
秦霜蹲在他面前，战术背心下的锁骨处，条形码刺青还在渗出淡淡血迹。她摘下手套，指尖轻轻碰了碰李怀林的额头——那里本该有空间异能者特有的微凉触感，此刻却和普通人一样泛着体温。
“疼倒是不疼。”李怀林扯了扯破洞工服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褪色的荧光粉绒毛，“就是突然觉得空唠唠的，好像把三十年的偷鸡摸狗本事全丢进黄浦江了。”
他仰头望着逐渐消散的母巢投影，眼球裂解的碎片正化作金色流星坠落，其中一块砸在废品站的铁皮顶棚上，发出“叮”的脆响。秦霜突然起身，捡起那块拳头大小的碎片，上面竟刻着密密麻麻的甲骨文，每道纹路都在流动着类似念力的微光。
“总部传来消息。”她的战术眼镜己经修好，镜片上跳动着无数数据流，“全球异能者的能力都在紊乱，有人在纽约把自由女神像塞进异次元，有人在东京用绝对零度冻住了整座涉谷十字路口——除了你。”
李怀林挑眉：“除了我？”
“你的吊坠虽然失去能量，但……”秦霜犹豫了一下，将碎片递到他眼前，“监控显示，你刚才摔倒时碰倒的油漆桶，在地面泼出的图案，居然暂时驱散了附近的黑雾。”
回忆突然涌来。半小时前，他蹲在树洞口画漫画打发时间，随手画了个戴着吊坠的咸鱼对抗眼球怪，墨迹未干时，路过的虚界使徒突然发出嘶鸣，黑雾在画作前自动消散。
“等等。”李怀林猛地坐首，盯着秦霜战术眼镜上的城市监控画面，“那些金色流星坠落的地方，是不是都有我的涂鸦？”
画面切换到豫园城隍庙，他今早用油漆喷在墙上的“广场舞大妈大战触手怪”涂鸦旁，聚集的虚界使徒正痛苦抽搐；外滩的观光墙上，他画的“李怀林秦霜拉钩”简笔画周围，黑雾像被火烧般退缩。
“念力可视化。”秦霜想起老槐树洞日记里的片段，“前文明提到过，顶级念力者能将情绪具现化，没想到你失去空间异能后，反而觉醒了更罕见的能力。”
凌晨三点的废品站，李怀林趴在捡来的门板上，用红油漆画着《葫芦娃大战虚界快递员》。秦霜靠在报废的洗衣机旁，看着他用牙刷蘸着荧光粉勾边，战术耳机里传来队员的汇报：“队长，市民上传的短视频显示，只要出现‘李怀林涂鸦’的地方，黑雾浓度就会下降37%。”
“知道为什么吗？”李怀林头也不抬，笔尖在快递员反派脸上画了个巨大的哭脸，“刚才在男厕听见俩大叔聊天，说看见我的画就想笑，结果他们的愤怒念力全变成了金色。”
秦霜的耳麦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战术眼镜上，所有监控画面同时雪花屏，唯有废品站的摄像头还算清晰——穿中山装的老头（本该死去的流浪汉）正站在铁门阴影里，手里捧着个缠着绷带的青铜匣子。
“他不是死了吗？”秦霜的手按上腰间的冰棱，却发现自己的异能也在紊乱，指尖只能凝结出指甲盖大小的冰晶。
老头蹒跚着走近，绷带缝隙里露出的皮肤布满黑雾侵蚀的痕迹：“小友，虚界的‘世界脐带’虽断，但他们留在地球的‘念力病毒’还在扩散。”他将匣子放在李怀林画到一半的门板上，“三十年前，你父母在昆仑墟藏了份前文明日志，里面记着虚界的真正目的——”
匣子自动打开，泛黄的羊皮纸上，用鲜血画着和母巢眼球 identical的图案，旁边标注着：“人类情绪产生的‘暗念力’，是宇宙中最危险的能量体，虚界圈养地球，实为防止暗念力污染星河。”
李怀林的笔尖突然断裂。他想起在昆仑墟记忆副本里，正经模式的自己说过的话：“母巢是地球的守护者。”原来虚界和母巢，一个在明处当恶人，一个在暗处当护盾，共同封印着人类失控的情绪能量。
“现在母巢己毁。”老头咳嗽着，黑血从指缝滴落，在地面画出六芒星，“暗念力正在从地心溢出，最先污染的，就是情绪最激烈的地方——”
当两人赶到陆家嘴时，整栋金融中心正在黑雾中扭曲，玻璃幕墙上倒映着无数人的愤怒脸。李怀林看见顶楼天台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胸前戴着和虚界使徒同款的扫描仪，正在用扩音器咆哮：“业绩不达标！通通加班到死！”
“是虚界使徒伪装的。”秦霜的玉佩残片发出微光，“它在故意激化职场负面情绪，制造暗念力。”
李怀林突然举起门板，上面画着巨大的“带薪拉屎”表情包。他深吸口气，想起在昆仑墟看见的平行世界——那个世界的自己，正是用搞笑漫画拯救了末日地球。
“看好了，霜霜。”他手腕一抖，画纸上的表情包突然泛起金光，“这招叫‘社畜之怒·摸鱼光波’——”
金光闪过的瞬间，西装男人的扫描仪“滋啦”冒起青烟，黑雾从他脚底涌出，显形为十二道触手眼球。秦霜的冰棱终于凝结成型，配合着李怀林新画的“打工人铁拳”，将使徒逼到天台边缘。
“你们人类的暗念力。”使徒的电子合成音带着杂音，“终将把宇宙拖进深渊——”
“但我们还有笑的力量。”李怀林突然扯开工服，露出里面印着“咸鱼翻身”的文化衫，“就算被圈养过，被篡改过，我们也能把苦日子画成搞笑漫画！”
最后一道触手被“滑稽脸”表情包击碎时，陆家嘴的夜空突然亮起无数光点。全球各地的网友们，正举着手机播放搞笑视频，用金色的念力光雾，对抗着黑色的暗念力。
秦霜看着李怀林在天台蹦跶的样子，突然想起日记本里的最后一页：“当强强和霜霜的念力共鸣，连虚界的星河都将为之改写。”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吊坠残片，终于明白，所谓的双生契约，从来都不是钥匙与锁，而是两个灵魂在废品堆里捡来的、最珍贵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