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那颗胶囊仓，后槽牙补牙材料传来的冰凉触感激得太阳穴突突首跳。
陈墨的白大褂下摆擦过证物室门框的瞬间，钱队长带着两个技术科的小年轻闯了进来。
“听说你们把证物室改造成化学实验室了？”老钱用警棍敲了敲还在冒泡的碳酸钙溶液池，水面倒映出他抽搐的嘴角，“这滩东西要是流进排水管，明天头条就是‘警局下水道惊现钟乳石奇观’。”
我舔着齿缝间残留的苦杏仁味，突然意识到陈墨弹进我耳蜗的硝化甘油结晶正在缓缓融化。
舌尖神经突触像是被通了电，视网膜上突然闪过三十七种有机化合物分解方程式——天眼系统今天第三次被动激活了。
“老钱，把你新买的便携式X光机借我用用。”我扯过技术员手里的防磁镊子，镊尖在SD卡表面的摩斯码上刮出一串蓝色火花，“顺便让痕检科把去年‘海妖号’走私案扣押的离子溅射仪搬来——要带俄文操作手册的那台。”
陈墨倚在门边用解剖刀削苹果，刀刃精准地避开果核里的氰化物胶囊。
这是她特有的示警方式——每当有监听设备靠近，她就会给所有水果下毒。
“林侦探又开始使唤公家设备了？”技术科的小王嘟囔着调整光谱分析仪，屏幕上突然跳出苏夜画廊的平面图。
我瞥见画框夹层里那串数字正在与钱队长胸前的警号产生量子纠缠，暗物质残留的波纹在空气中织成顾无赦的全息剪影。
当离子束切开SD卡的钛合金外壳时，整个证物室的LED灯突然开始播放二十年前的天气预报。
陈墨突然把苹果核砸向排风扇，飞溅的汁液在墙上蚀刻出蜘蛛形状的拓扑图——和她后颈的胎记分毫不差。
“你们不觉得这加密方式眼熟吗？”我甩了甩被射频灼伤的手腕，天眼系统强制读取到的记忆碎片里，有个穿防护服的身影正在往走私集装箱里塞陨石样本，“1998年红山文化遗址出土的那批玉琮，内壁刻的星象图……”
钱队长突然扯掉领带，露出锁骨位置的手术疤痕。
疤痕随着他吞咽口水的动作扭曲成三叶虫化石的纹路：“上个月缉毒队端掉的制毒窝点，冰毒结晶里也检测出类似的同位素标记。”
陈墨的铂金戒指突然开始吸收X射线的辐射，戒面浮现出苏夜画廊的经纬度坐标。
她摘下戒指扔进碳酸钙溶液池的瞬间，我听见SD卡内部传来深海火山喷发般的次声波震动。
“是量子加密。”我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天眼系统正在将我视网膜上的神经突触改写成解码器，“需要同时输入西组不同时空维度的密钥——苏夜的虹膜波纹、顾无赦的脑电波频率、我父亲当年击发的那颗子弹的膛线参数，还有……”
警用无线电突然爆出刺耳的杂音，陈墨解剖刀上的苹果汁突然凝结成冰晶。
小王盯着突然黑屏的仪器，喉结上下滚动：“林哥，地下车库的辐射探测器……刚刚检测到武器级钚元素波动。”
老钱掏枪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证物室墙角的阴影里，有个不属于我们任何人的呼吸声正在同步钱队长的脉搏频率。
陈墨的白大褂下摆无风自动，露出绑在大腿外侧的陶瓷手枪——枪柄上蚀刻的蜘蛛复眼突然开始转动。
“系统提示今日使用次数还剩最后一次。”我舔着被硝化甘油灼伤的牙龈，视网膜上浮动的地下管网图突然亮起七个猩红的光点。
那些光点移动的轨迹，正拼写出顾无赦在全息投影里比划过的手语暗号。
后槽牙的补料突然开始共振，我舌尖泛起生锈铁钉的腥甜。
陈墨大腿外侧的蜘蛛复眼转得像个陀螺，陶瓷枪管里渗出淡紫色雾气——这是她解剖尸体时才会用的氩气防腐剂。
“小王，把碳酸钙溶液倒进通风管道。”我踹翻冒泡的溶液池，乳白色液体顺着地漏开始逆流。
钱队长警棍敲击地面的节奏突然变得规律，那是三年前缉毒队围剿制毒工厂时的战术暗号。
陈墨的解剖刀在X光机外壳上擦出火星，刀尖蘸着苹果汁在防弹玻璃写下化学式。
当“碳酸钙 + 2盐酸”的公式第三笔落下时，我视网膜上的管网图突然被血色覆盖——七个光点正在吞噬警局备用发电机的电缆。
“老钱，你去年私藏的那罐液氮呢？”我扯下警用对讲机的天线，金属丝在硝化甘油结晶上绕出双螺旋结构。
陈墨突然把铂金戒指塞进我掌心，戒面残留的辐射灼得掌纹发烫。
钱队长踹开证物柜最底层的暗格，冰霜顺着他的警号蔓延到下巴：“就知道瞒不过你小子。”液氮罐表面结着2008年缉私案缴获的俄罗斯鱼子酱冰晶，那些黑珍珠似的颗粒正在量子加密波纹里跳动。
当我把液氮注入改装过的光谱仪时，陈墨突然咬破指尖。
血珠滴在SD卡的钛合金外壳上，次声波震动瞬间具象成无数条发光蜈蚣。
这些半透明生物顺着墙缝钻进通风管道，啃噬声像极了顾无赦把玩玉扳指时的响动。
“辐射源在B2停车场D区。”我舔着牙龈渗出的血，天眼系统强制调取了三个月前的车库监控。
视网膜上浮现出苏夜的高跟鞋踩过泊车位的画面，她的鞋跟印正与钚元素衰变轨迹重合。
陈墨突然把解剖刀插进警用电脑的主机箱，刀刃精准切断第七根数据线。
全息投影里的顾无赦突然捂住右眼——那是二十年前被我父亲击中的位置。
钱队长趁机将俄文操作手册塞进离子溅射仪，斯拉夫字母在空气中拼出苏夜画廊的防盗密码。
“倒计时三十秒。”我按下改装设备的开关，液氮与碳酸钙溶液在管道里混合成胶状物。
陈墨的白大褂突然鼓成气球，氩气混合着硝化甘油的甜腻充斥整个空间。
小王哆嗦着把X光机对准通风口，屏幕上的骨骼成像图正在被某种多足生物覆盖。
当第一声金属撕裂声从天花板传来时，钱队长突然扯开衬衫。
他锁骨上的三叶虫疤痕正在分泌荧光黏液，这些液体渗入地砖缝隙，在地面形成与苏夜画廊相同的蜘蛛拓扑图。
“记住，他们的脑波频率在β段会有0.3秒延迟。”我把铂金戒指卡进离子溅射仪的校准槽，陈墨后颈的胎记突然渗出细密血珠。
那些血珠悬浮在空中，组成二十年前红山玉琮上的星象图。
通风管道的栅栏突然迸裂，某种带着深海硫磺味的黑色黏液瀑布般倾泻而下。
液氮制造的冰墙在接触黏液的瞬间汽化，生成的气雾里浮动着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
我视网膜上的天眼系统突然开始自动解析这些代码，脑仁像是被塞进了正在起爆的定时炸弹。
“来了！”陈墨的陶瓷手枪突然解体成十二枚带倒刺的刀片，这些凶器在氩气中划出毒理方程式般的轨迹。
钱队长对着黏液连开三枪，9毫米子弹在飞行途中突然结晶成陨石样本的形态。
当第一个黑影撕开气雾墙时，我听见SD卡内部传来父亲当年扣动扳机时的撞针声。
天眼系统的强制解析让鼻腔涌出滚烫的血液，那些落在地面的血珠正沿着顾无赦全息投影比划过的手语轨迹滚动。
陈墨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指尖残留的苹果毒液正在改写我掌心的生命线。
在我们交叠的掌纹里，苏夜画廊的经纬度坐标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这分明是顾无赦走私船队穿越马六甲海峡时的航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