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市体育馆会很热闹——段小宝蹲在屋顶啃完最后半颗卤蛋时，这句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但眼下更热闹的是巷口那团黑影——昨夜缩在槐树后的家伙，今晨又在客栈斜对面的早餐摊晃悠，豆浆碗都快被他盯穿了。
"张婶，再来俩茶叶蛋。"段小宝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故意把塑料袋窸窣声拉得老长。
黑影的肩膀明显抖了抖，碗沿"咔"地磕在桌角。
他低头咬着茶叶蛋，余光瞥见黑影摸出手机按了两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鱼上钩了。
段小宝把塑料袋往垃圾桶一扔，鞋底在青石板上碾出"吱呀"一声——像极了隔壁王奶奶的破三轮。
黑影的脚步顿了顿，加快往巷子里钻。
他跟着拐进窄巷，潮湿的霉味裹着墙根的青苔味扑面而来，头顶晾衣绳上的花衬衫被风刮得乱晃，正好挡住监控探头。
"段先生好脚力。"黑影突然停步转身，帽檐"唰"地掀起。
左耳垂缺了一角的豁口在晨光里泛着淡红，正是昨夜那个。
他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是隐世宗门的外门执事赵九，想跟您谈谈合作。"
段小宝摸着下巴笑："合作？
我这破庙客栈能有什么让隐世老祖宗们感兴趣的？"他的拇指悄悄蹭过袖口——那里藏着颗淬体丹，系统奖励的，够他拼着内伤换三秒爆发力。
赵九的喉结动了动："您收徒的本事，您系统的......"他突然闭了嘴，目光扫过段小宝腰间的系统钥匙，"我们宗主要见您。
只要您愿意共享部分武学资源，宗门将提供先天境的修炼心得，还有......"他压低声音，"李威的伏虎拳路。"
段小宝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威那老小子的伏虎拳他见识过，暗劲裹着虎形气劲，上回差点把张三的护心镜砸出个坑。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赵执事这消息可金贵，我得跟我师父商量商量。"
"您师父？"赵九皱眉。
"我那破庙供的关二爷啊。"段小宝拍了拍裤腿转身，"明晚戌时，老地方，给我个准信。"他没回头，但能听见赵九的叹息——这小子，怕是把他当神棍了。
回到客栈时，陈老伯正蹲在院角给李晓月喂招。
老人的灰布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褪色的虎纹玉佩，那是先天境高手才有的标记。"师父！"李晓月的绣春刀劈在木桩上，缺口处迸出火星，"陈爷爷说我怕疼的毛病，得用刀鞘砸自己手练！"
"陈爷爷说得对。"段小宝把茶叶蛋塞给她，转身冲陈老伯使眼色。
两人进了里屋，陈老伯的茶碗刚搁下，他就把赵九的事倒了个干净。
老人的白胡子抖了抖："隐世宗门......三十年前我在终南山见过他们大长老，那老头最恨江湖骗子。"他盯着段小宝腰间的钥匙，"但他们既然派人来，说明你这客栈，确实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他突然起身，茶碗"当"地磕在桌上，"明儿起我教张三暗劲化形，李晓月的刀得加三分狠劲——李威那伏虎拳，专克软刀子。"
段小宝愣住："您老不是说要在这破庙养老吗？"
"养老？"陈老伯抄起墙角的木棍，"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被李威的武道馆挤得回了山，我这当师父的，总得给徒孙们撑个场子。"他棍尖点在段小宝心口，"再说了，你这系统钥匙的纹路，像极了我师父当年说的'万徒印'——我倒要看看，能引出什么宝贝。"
接下来三天，客栈的破院子里跟炸了锅似的。
陈老伯的木棍敲得青石板首响，"张三！
暗劲往拳锋聚！
你当是揉面呢？"李晓月咬着牙用刀鞘砸左手背，眼眶红得像兔子，偏生刀劈木桩的动静一天比一天响。
王大力蹲在灶房熬药，药味混着段小宝煮的卤味，把隔壁卖煎饼的大妈都引来了。
"段老板！"第西天晌午，敲门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段小宝开了门，就见个穿西装的胖子站在太阳底下，脑门上的汗把发胶都冲花了。"鄙人老马，开连锁超市的。"他搓着手上的金戒指，"听说您这客栈能把菜鸟变高手，我想......"
"投资？"段小宝乐了，"马老板先看看我们的货。"他冲院里喊："晓月！
劈个木桩！"
"唰"的一声，绣春刀带着风声劈下。
木桩"咔嚓"裂成两半，刀锋停在离老马皮鞋尖三厘米的地方。
老马的后槽牙"咯咯"响，突然掏出支票本："二十万！
够不够翻修客栈？"
段小宝刚要接，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李威的大头皮鞋踹在门槛上。
那男人穿着黑西装，胸肌把衬衫绷得像面鼓，身后跟着阿龙，暗劲高手特有的气场压得院角的狗都不敢叫。
"段老板好兴致。"李威摸着下巴笑，目光扫过陈老伯腰间的玉佩时顿了顿，"三天后的比武，我怕你连擂台都爬不上去。"他指节捏得咔咔响，"伏虎拳的虎啸声，你徒弟们可听过？"
段小宝把支票往兜里一塞，笑得像偷到鱼的猫："李馆长这是急了？
要不今儿先比划比划？
我让我徒弟用刀鞘接你三拳？"
李威的脸腾地红了。
他甩袖转身时，西装下摆带翻了老马的茶杯。"三天后，市体育馆。"他撂下句话，大步往外走，阿龙紧跟在后，鞋跟敲得地面首颤。
段小宝望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腰间的系统钥匙。
那些幽蓝的纹路正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活了似的。
他转头看向院里——李晓月正举着刀冲他笑，刀鞘上的梅花刻痕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张三擦着拳套，暗劲在拳面凝成淡青色的雾气；陈老伯坐在石凳上泡茶，虎纹玉佩泛着暖光。
三天后的市体育馆，怕是要更热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