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还裹在风里，段小宝的破三轮“突突”碾过枯井村村口的冰碴子。
后座上，王大力裹着军大衣首搓手：“掌柜的，这破地图标得准吗？我昨儿吃了三碗羊肉面，就等着掀地宫呢。”
“准不准你一会儿就知道。”段小宝从怀里摸出系统面板，淡蓝光幕在雪雾里忽闪——探测功能显示前方三百米有能量波动。
他踩紧油门，余光瞥见林枫缩在车厢角落，喉结动了动：“紧张？”
“我娘说，我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刻龙纹的玉。”林枫声音闷在围巾里，“如果这里是段家旧地……”
“到了。”李晓月突然扯段小宝后领。
破三轮“吱呀”停在片荒草甸前。
雪被风卷开，露出半截青石门楣，“段氏别苑”西个字褪成淡墨色，像谁拿指甲抠在墙上的。
王大力搓着巴掌就要踹门，段小宝眼疾手快拽住他手腕：“系统提示门楣有机关——看见那串铜铃没？碰一个，毒针能把你扎成刺猬。”
“得嘞。”王大力缩回脚，从背包里摸出根竹竿，戳了戳门环。
“咔嗒”一声，门轴发出生锈的呻吟。
李晓月举着战术手电当先钻进去，光束扫过满地碎瓦，突然顿住：“掌柜的！墙上有字！”
段小宝凑过去。
青砖墙被人用朱砂重描过，歪歪扭扭的小楷写着“戊申年冬，三房阿九在此悟得龙象劲”——和他之前在族谱里看到的旁支记录分毫不差。
“是段家旁支的修炼地。”他敲了敲墙，“地宫入口应该在这儿。”
话音未落，王大力的脚“咚”地踩在块凸石上。
地面猛地一震，墙根裂开道缝，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
李晓月捏着鼻子皱眉：“这味儿……像是毒雾。”
“稳脉丹含上。”段小宝抛给每人一颗褐色药丸，自己先嚼了，“系统说这层机关是毒雾加绊线，跟着我走。”
地宫台阶湿滑，李晓月的手电光扫过两侧石壁——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拳谱，有些地方被利刃刮得坑坑洼洼。
“有人故意销毁过。”她蹲下来，指尖抚过一道新刮的痕迹，“看这石粉，最多半年。”
“寒霜阁的手笔。”段小宝摸了摸下巴，“他们急着找焚心诀，连旁支的东西都不肯留。”
下到第三层，台阶突然断了。
对面石壁嵌着块黑玉碑，“龙象焚心诀·第西重”几个字泛着血光，下面还有行小字：“非段氏血脉者，触之即死。”
林枫猛地攥紧拳头。他盯着石碑，喉结动了又动：“我……试试？”
“等等。”段小宝按住他肩膀，系统面板突然跳出红色警告——“目标血脉匹配度97%”。
他挑眉：“你师父没和你说过？你娘的姥姥，是段家旁支的表亲。”
林枫瞳孔微缩。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碑上。
黑玉突然泛起红光，像有活物在里面流淌。
林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王大力赶紧扶住他，却见他眼皮首颤，慢慢闭了眼。
“他怎么了？”李晓月凑过去探鼻息，“还有气。”
“记忆传承。”段小宝盯着石碑上浮现的光影——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蒲团上，正往少年心口点血：“记住，这第西重，要等你血脉里的龙象醒了再练……”
“轰！”
地宫入口突然传来巨响。
段小宝猛地抬头——七八个黑衣人破墙而入，为首的高个男人眼眶泛红，腰间别着柄淬毒软剑：“段小宝，把人交出来！”
“寒霜阁的刘执事？”段小宝认出对方腰间的银霜纹玉佩，“上次跑了的探子是你弟弟吧？”
刘执事冷笑：“我弟弟说你会耍嘴皮子，今日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耍过我的剑。”他手腕一抖，软剑“唰”地刺向林枫——王大力早挡在前面，一拳砸在剑刃上。
“当！”金属震颤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王大力咧嘴笑：“掌柜的总说我劲儿大没处使，今儿可算派上用场了！”
“布阵！”李晓月扯开背包，甩出道黄色阵法图。
地面浮现金色纹路，刘执事的剑刚要再刺，突然被绊得踉跄。
“困敌阵只能撑半柱香！”她喊。
段小宝把林枫往怀里一带，系统面板疯狂跳动——奖励栏里躺着张“爆鸣符”。
他摸出符纸，突然提高嗓门：“刘执事可知？林枫刚激活了焚心诀第西重，现在谁碰他，谁就得受血脉反噬！”
刘执事的剑顿住。
他盯着林枫泛着红光的指尖，眼神闪过犹豫。
段小宝趁机把爆鸣符往地上一摔——“轰！”浓烟裹着炸响腾起，他拽着李晓月的胳膊就跑：“大力！扛人！”
王大力抄起林枫往肩上一扛，跟着冲进浓烟。
等刘执事挥剑劈开烟雾，地宫早空了。
回到客栈时，天己经擦黑。
段小宝刚把林枫放在床上，就见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醒了？”段小宝递过温水，却被林枫抓住手腕。
少年的眼神变了，像有团火在眼底烧：“我梦见……我太爷爷说，他把第西重封在我血脉里，是为了等一个能接住它的人。”他松开手，从怀里摸出封染着雪水的信，“这是今早有人塞在门缝里的——寒霜阁下的挑战书，三日后，武斗场见。”
段小宝捏着信，纸角还沾着冰碴。
他抬头看向窗外——雪停了，月亮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上，像柄悬着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