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宝推开门帘时，王大力正举着半根油亮亮的鸡腿，被李晓月用阵旗竿子敲得缩脖子：“掌柜的说了这是给小林子补身子的！你那身腱子肉还缺这口？”
“我这是提前演练护食本能！真打起来饿得快——哎掌柜的，您可给评评理！”王大力扭头，油光蹭在袖口，倒把段小宝逗笑了。
他把怀里的鹰隼往窗台上一放，那鸟歪着脑袋啄了啄竹筒，倒像在催他办正事。
“都消停点。”段小宝抄起条抹布甩过去，精准兜住王大力手里的鸡腿，“今晚开始，客栈要动大阵。晓月，把聚气阵的阵旗从东墙往外扩两丈，金粉掺三勺朱砂——他们的热武设备对灵气波动敏感，得让阵眼偏红，搅乱红外扫描。”
李晓月眼睛一亮，把阵旗竿子往腰间一插，活像挂了把短刀：“早备好了！昨天在城隍庙淘的老朱砂，掺了点道士画符的黄表纸灰——热武局老张说，这种混合辐射能让无人机摄像头起雪花！”她转身翻布包，金粉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映着晨光像撒了把碎星子。
“大力，带小徒弟们去后巷练‘叠罗汉’。”段小宝摸出个青瓷瓶抛过去，“每人发颗稳脉丹，等下困敌阵启动会有灵气乱流，别让小崽子们被冲得岔了气。”王大力接瓶子时手一抖，差点砸了：“掌柜的，您这是要动真格的？上回对付城南武馆那拨，也就摆了个幻影阵吓唬人……”
“吓唬人？”段小宝抄起张竹椅坐下，指尖敲了敲桌角——那里刻着道浅痕，是前晚新收的小徒弟用木剑砍的，“北境寒霜阁的人，能被吓唬走？他们要的是林枫身上的龙象体，和那本焚心诀残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里屋——林枫的窗户还关着，窗纸上映出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所以咱们得给他们个套，套里有真货，也有假货。”
李晓月突然“哎”了一声，举着手机凑过来：“您看！热武局老张刚发的，北境武林群里都炸了——有人拍了段视频，说咱们这儿有三个林枫打拳！”屏幕里的画面确实重影叠叠，中间那个出拳带风，左右两个却软绵绵的。
段小宝眯眼笑：“幻影阵的火候到了。晓月，你等下把监控设备埋在院外老槐树下，重点盯西边——那片墙根草长得高，适合藏人。”
“得嘞！”李晓月应着，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时发梢扫过段小宝的手背，“掌柜的，您昨晚说的地窖暗门……我让阿福多刨了三个，连通厨房、柴房和您的密室。”她压低声音，“阿福说挖到块青砖，刻着‘段氏’俩字——您说这破庙，真跟您家老祖宗有关系？”
段小宝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鹰隼身上。
那鸟爪上的竹筒己经空了，纸页被他收进怀里——北境老友的信还烫着，“林氏先祖叛逃”几个字像烧红的铁，烙得他心口发疼。
他摸出怀表，老照片里的歪脖子树在玻璃下摇晃，突然想起师傅临终前说的话：“小宝啊，咱们段家的账，迟早要算。”
“小林子，出来。”段小宝敲了敲里屋门。
林枫推开门时，手里还攥着本《基础锻体诀》。
他生得浓眉大眼，肩宽背厚，站在门框里像堵墙：“掌柜的，您说要教我龙象体的……”
“先教你认祖。”段小宝转身往地窖走，火折子“啪”地擦亮，“跟我来。”
地窖的暗门藏在灶台下，搬开两块青石板，露出道狭窄的石阶。
林枫弯腰跟着往下走，霉味混着泥土腥气扑来，却在转角处突然一清——墙上嵌着盏青铜灯，灯油是段小宝用聚气阵灵气养的，火苗蓝莹莹的，把西壁的刻字照得清清楚楚。
“《段氏旁支谱录》。”段小宝摸出块绸布，轻轻擦去石桌上的灰，露出本半卷的旧书，“我师傅说，这是段家最后一本族谱，藏在破庙地窖三百年了。”他翻开泛黄的纸页，指腹停在某行：“看这里——‘壬辰年，段家旁支有子名承业，习焚心诀三重，随父北迁，不知所踪。’”
林枫凑过去，喉结动了动：“我高祖父……也叫承业。”
段小宝没说话，盯着系统面板里突然跳出的提示：【血脉共鸣进度+5%，检测到“段家传承锁”松动迹象】。
他不动声色合上族谱，火折子在指尖转了个圈：“所以寒霜阁要抓你，不只是因为龙象体——他们怕你顺着这条线，挖出段家当年藏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枫声音发沉。
“等你能接下我三拳，就告诉你。”段小宝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往石阶上走，“先上去——明天，该有人来敲门了。”
第二天清晨，雪粒子裹着北风砸在瓦上。
李晓月缩在老槐树下的草窠里，睫毛上沾着白霜，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监控画面——客栈院外的雪地上，七八个脚印歪歪扭扭，像被人刻意抹过，却漏了左后方三个深印子。
“掌柜的！”她发消息，手指冻得打颤，“西边墙根，有活的！”
段小宝正蹲在灶前煮茶，茶锅里飘着稳脉丹的药香。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对王大力使了个眼色：“上。”
王大力把脸往锅底灰里一蹭，套上林枫的蓝布衫——那衣裳他穿实在短，露出半截小腿，倒真像个急着练拳的愣头青。
他叉着腰在院子里晃，嘴里嚷嚷：“这破阵有啥难的？我再打套伏虎拳——”话音未落，院角的竹篱笆突然“唰”地一响。
黑衣人从墙根窜出来时，带起片雪雾。
他手里的淬毒短刃泛着幽蓝，目标首取“林枫”后心——却在离王大力三尺远的地方，突然踉跄着栽倒。
困敌阵的灵气像张无形的网，绞得他经脉生疼，短刃“当啷”掉在地上。
“寒霜阁的探子，就这？”段小宝端着茶碗从廊下走出来，茶烟模糊了他的笑，“我还以为能扛过三息呢。”
黑衣人抬头，面巾被阵风吹开半角，露出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你……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抓他？”
“因为你们太急了。”段小宝蹲下来，从他怀里摸出张地图——羊皮纸边角卷着，用朱砂标了七八个红点，“急着找段家旧宅，急着抢焚心诀残卷，急得连探子都派个半吊子。”他指尖停在最后一个红点上，瞳孔微缩——那地点标着“城郊·枯井村”，离客栈不过二十里。
“把他捆了，关柴房。”段小宝起身拍了拍灰，茶碗里的水纹晃得厉害，“晓月，去热武局借个测谎仪。大力，把地窖暗门再加道锁——”他望着远处被雪雾笼罩的山影，嘴角慢慢来，“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着挖老底。这趟城郊，该去瞧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