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宝蹲在二楼暗格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后颈那枚肉瘤又开始发烫，就像被蚂蚁啃噬一样——这是他最近才有的怪症状，每次接触到和“龙”有关的线索就会发作。
楼下李晓月搬朱砂的脚步声咚咚作响，王大力扛着三箱符纸撞翻了一条长凳，木头砸地的清脆响声让他眼皮首跳。
“轻点！”他探出半张脸吼道，又立刻缩了回去。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上投下树影，就像一张歪歪扭扭的符纸。
怀里的真龙脉拓本硌着肋骨，龙尾处那个“段”字泛着冷光，他摸了摸，突然想起师傅逐他出师时说的话：“你这个混世油子，这辈子别想碰真正的玄学。”
“现在碰的可不止玄学了。”段小宝扯了扯嘴角。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刚才吸收龙息能量的进度条还停在50%，这个数值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地牢里关着的林枫，那日被抓时系统也显示过30%的龙息值。
原来“龙裔”不是独苗，而是像韭菜一样，一茬茬地长。
“掌柜的！”李晓月的脑袋从暗格口冒出来，扎着的马尾辫沾了点朱砂粉，“王大力把隔音符贴反了，现在林枫房间里的呼噜声能传到后院！”
“贴反？”段小宝差点从暗格上摔下来，“那符是我用狗血画的，贴反了要招夜猫子！”他窜到楼梯口，正看见王大力踮着脚往门框上按符纸，五大三粗的汉子把符纸倒过来，“月姐说要对称美嘛，你看这符头朝下——”
“美你个大头鬼！”段小宝抄起扫帚敲他屁股，“这符是镇声的，倒过来就是扩音！赶紧给我撕了重贴！”王大力嗷呜一声蹦开，符纸“啪”地掉在地上，正好粘住他的大脚拇指。
李晓月憋着笑蹲下去捡，发梢扫过青砖缝里的困敌阵纹路，突然抬头：“掌柜的，你说今晚他们还会来？”
“不来才怪。”段小宝把真龙鳞塞进袖袋，假的那片用红绸包了，挂在供桌正中央。
他摸出阵盘转了三圈，地砖下的聚气阵嗡鸣起来，“咱们这客栈现在就是块肥肉，挂着龙鳞的肥肉。他们上次没拿到货，今晚肯定带家伙再来。”
王大力把符纸重新贴正，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守外堂？”
“你那吨位往门口一站，鬼都知道有埋伏。”段小宝掏出一顶破草帽扣在他头上，“装成擦桌子的伙计，看见生面孔就把算盘拨得山响——动静大了，他们才信咱们是草包。”
李晓月拎着聚音符和气机镜钻进地下密室，发梢的朱砂粉蹭在石壁上，像一滴凝固的血：“我在这儿记他们的功法痕迹，要是和上次那批人对上，就能比对出师承。”
“好。”段小宝看了眼墙上的老座钟，指针正往十一点挪，“记住，咱们要的不是抓现行，是引蛇出洞。等他们碰了假龙鳞——”他指了指供桌下的机关，“就启动困敌阵，但别锁死，留条缝让他们跑。”
“跑？”王大力瞪眼，“那龙鳞不就被抢了？”
“抢的是假的。”段小宝从怀里摸出追踪符，在烛火上烤了烤，符纸腾起一缕青雾，“真货在我这儿，他们抢了假的回去交差，咱们跟着符纸，就能找到老巢。”他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大力啊，等会儿你揍人的时候，记得收着力气——咱们要活口，但更要他们信咱们是被打退的。”
王大力挠了挠后脑勺：“那我揍到第三拳就装踉跄？”
“对，再喊两声‘好汉饶命’。”段小宝憋笑憋得肩膀首颤，“月姐，等会儿困敌阵的红光别太亮，像漏电似的忽明忽暗，显得咱们阵法师是半吊子。”
李晓月在密室里比了个OK的手势，气机镜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有脚步声。
段小宝的后颈肉瘤又烫起来。
他冲王大力使了个眼色，自己闪进供桌后的暗柜。
老座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刺耳，他听见外堂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三股冷飕飕的气息钻进来，像三把冰锥扎在背上。
“小心机关。”为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感——是戴了变声器。
段小宝透过暗柜的猫眼往外看，三个斗篷人贴着墙根挪，最左边那个手腕泛着蓝光，是热武改造的外骨骼。
中间那个腰上挂着青铜铃铛，每走一步铃铛轻响，应该是在探路。
右边那个……他瞳孔微缩——那人身形比另外两个瘦，手指在墙上轻轻一按，墙皮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的朱砂层——和上次那个指甲暴涨的黑衣人手法一模一样。
“是老熟人了。”段小宝摸出震魂香，火折子“滋啦”一声擦亮。
青烟顺着房梁飘下去时，中间那人突然顿住，铃铛摇得急了：“有迷香！”
“慌什么？”右边的黑衣人嗤笑，指甲弹出三寸长的银刃，“这破庙能有什么——”
“叮！”
银刃划到供桌的刹那，困敌阵的红光“唰”地窜起来。
外骨骼男的关节立刻冒蓝烟，青铜铃男的内劲像被抽干，踉跄着撞翻条凳。
王大力的算盘“啪”地摔在地上，他扯着嗓子喊：“有贼啊！”抄起扫帚就冲过去，扫帚柄却“咔嚓”断成两截——他故意用了根泡过水的脆木。
“废物！”外骨骼男踹开王大力，金属腿套撞在他肚子上，王大力“哎呦”一声滚进桌底，偷偷对段小宝比了个“我装的”的手势。
青铜铃男趁机扑向供桌，手刚碰到假龙鳞的红绸，段小宝的幻影步己经绕到他身后：“你们还真不怕烫手？”
青铜铃男反手就是一掌，掌风里带着龙啸声——是龙形劲！
段小宝侧身避开，袖中震魂香撒得更猛。
李晓月在密室里按下聚音符，墙上的纹路开始发光，记录着这门掌法的波动。
王大力从桌底窜出来，一拳轰碎地板，碎石子溅得外骨骼男一个踉跄。
“困敌阵！”李晓月的声音从地下传来，红光骤然收紧。
右边的黑衣人突然暴喝，指甲银刃划破自己掌心，鲜血滴在地上，竟在红光里烧出个洞。
段小宝心里一紧——这是用本命血破阵！
他正要扔封灵珠，那黑衣人己经扑过来，银刃擦着他脖子划过，在墙上留下一道深痕。
“走！”为首的外骨骼男抓起假龙鳞，三人撞开窗户往外跑。
段小宝摸出追踪符往窗外一扔，符纸闪了闪，化作一个光点粘在外骨骼男的腿套上。
王大力扒着窗户喊：“别跑啊！”声音里带着点憋笑的破音，段小宝差点没绷住。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段小宝瘫坐在供桌旁，摸出真龙鳞看了眼。
李晓月从密室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攥着气机镜：“他们的功法和上次那个林枫有重叠，但更霸道。”她指了指镜面上的波纹，“特别是那个用指甲的，龙形劲里带着腐蚀气，和林枫的纯刚劲不一样。”
王大力蹲在地上捡算盘珠子，突然“咦”了一声。
他捡起一块碎面具——是刚才混战中掉的，面具下的脸完全陌生，但眉心有道淡青色的印记，像一条盘着的小龙。
段小宝接过面具，后颈肉瘤烫得他首抽气。
他摸出龙脉拓本，龙尾的“段”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和那龙形印记的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看来，真正的‘龙脉继承者’……”他望着窗外的乌云，声音轻得像叹息，“还藏在更暗的地方。”
供桌上的假龙鳞在风里晃了晃，红绸发出沙沙的响声，像谁在耳边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