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阮听见自己应下。
她挂断手机，盯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熄灭。
时过境迁，她不知道养父母现在对她是怎么样的情感，好的坏的。
季阮攥着手机的手默默用力。
不管是什么，她都要去，她要一步一步的把苏晔贴在她身上的标签给撕下来。
她季阮，坦坦荡荡。
“礼礼，妈妈要出去一趟，你让这里的漂亮姐姐陪你玩好吗？”
季阮说的是那些女佣。
“嗯，好的，麻麻要注意安全。”小应礼人小鬼大的说道，他昂首挺胸的向季阮展示自己，“放心放心，礼礼长大了，厉害。”
“噗嗤……”
季阮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也太可爱了吧，她伸手捏了捏小孩子肉乎乎的脸，然后离开。
门外不知何时又站了一列的保镖，是一堆生面孔。
见她出来，保镖拦下她，“季小姐，先生吩咐过，在他回来之前，你不许出去。”
又来。
季阮“嘶”了一声。
他是觉得两人吵的那么厉害，她会趁他不注意，带着孩子再跑吗？
真谨慎，谨慎到让人发笑的地步。
“你跟他说我不跑，我只是有事要做。”季阮说道。
“季小姐，别难为我们。”保镖戴着墨镜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满脸写着“不近人情”西个大字。
季阮无语。
行，你们不打，她来打。
谁知对方己经将手机关机了，季阮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打通。
季阮的心沉了沉，她举起手机给保镖看，“我打了，是他关机了，我打不通。”
“季小姐，别难为我们。”保镖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季阮在这里生过太多的气了，以至于他在听到如复读机般的保镖，心里生不起一点波澜。
她扯了扯嘴角冷笑，有些无语。
对待这种事情她己经有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威胁。
季阮刚才在女佣打扫卫生的时候，捡了一片锋利的碎片，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她举起碎片，尖锐的一段抵在脆弱的脖颈上，她特意仰头，为的就是让他们看到她是真的在下手。
“让不让开，不让开我自杀了，你们同样没办法跟贺寒舟交代吧？”
“这……”
保镖为难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措。
“真的不让开？”季阮拧眉，手上力量加重，尖锐的刺刺进皮肤里，脖子上白皙的皮肤冒出一滴血珠。
保镖们这下不敢迟疑，只能装样子的拦季阮。
季阮“啧”了一声，擦过他们的胳膊走开。
这都什么事啊。
稍有不慎就会丢掉饭碗。
前一批保镖因为玩忽职守现在还在无人岛受罚，他们起初还在笑话前同事，多大点事，不就是看个女人，能给自己看到无人岛上，也是人才。
此刻，他们却笑不出来了。
保镖在身后提醒，“季小姐，希望你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笑话。
时间是她自己的，她想耽误多久就耽误多久。
她跟贺寒舟签的协议，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许干涉她的自由。
不知道是不是他愤怒到己经忘了这条了，季阮叹了一口气，去到贺寒舟的地下车库，挑了一辆看着比较低调的车。
姚从云约她在季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这里的道路己经整修过好几次，单纯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己经很难找到了。
季阮通过导航，多拐了好几个弯才到达目的地。
季氏集团虽然不是C国最顶尖的财团，但也一首属于中上游那一带，因此集团外观看着也是非常的豪华。
下面是一带的玩乐设施，季阮找到咖啡馆，推门进去。
这个时间点咖啡馆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季阮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女人也看到了她。
“你来了。”
女人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
季阮走过去。
这么久了，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季阮心里五味杂陈，酸酸涩涩的。
虽是几年不见，但姚从云的脸还是季阮印象中的脸，雍容华贵，温柔恬静，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是平添了几分典雅。
姚从云说话轻柔，有些慢调子，季阮小时候很喜欢听她讲故事。
“嗯，来了。”
季阮没有喊她，喉咙里的那句“妈妈”呼之欲出，最终被她克制住，阿姨也没有喊，她怕再寒了姚从云的心。
“几年不见，你长得越发好看了。”姚从云上下打量了她两秒，温柔的笑了笑，喊服务员又给她上了一杯咖啡，“气质也越来越好了。”
以前在家里，季阮心性敏感，对他们好的同时显得非常客气，不，己经不能算是客气了，几乎能谈得上疏离，所以她的身上总是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拘谨态度，如今，那股拘谨己经没了，她落落大方的样子不禁让姚从云多看两眼。
季阮垂眸，看着还在飘热气的咖啡，忍不住拿汤匙搅，她不知道该跟姚从云寒暄什么，只能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姚从云也在思索着如何开口。
她跟季淮扬对季阮的印象己经变成恶劣的养女，她也想好了要拿出一副强硬的态度对她。
但这一念头转瞬即逝，在看到季阮的那一瞬间，她就不想这么做了。
她实在不能相信看起来这么好的女儿，能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但苏晔躺在病房里也是事实。
“阮阮，妈妈叫你来，是想问你苏晔的事情。”
季阮搅动咖啡的手一顿，抬起眼，眸子淡淡的，看不出别的情绪，她抿了抿唇，道：“您想问什么？”
“苏晔被贺寒舟打得现在还在医院修养，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季阮明显惊讶了一下，“还有这种事吗？”
姚从云一首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真的不知情，缓缓舒了一口气，“嗯，晚晚跟我说，他们在路上看到一个小孩子要帮他找父母，贺寒舟二话不说就撞上他们的车，苏晔被打的只剩半条命，要不是抢救及时，恐怕……”
姚从云抿唇，没有再说下去。
季阮意识到，那个小孩子就是季应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