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警报在上午十点准时拉响时，苏燃正在茶水间调配辣椒水——按父亲教的比例，30%辣椒油混70%消防泡沫稀释剂，装在印着“紧急备用”的红色喷瓶里。她看着李薇薇在走廊里指挥疏散，Prada套装的腰带比平时紧了两扣，露出藏在暗袋里的U盘轮廓——那是昨晚她故意让顾淮之“失手”掉在碎纸机旁的，里面存着伪造的消防验收报告终稿。
“各部门注意，”广播里传来顾淮之的声音，带着法务部特有的冷硬，“按《GB 50116-2013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设计规范》，喷淋系统将在警报响起3分钟后启动。”苏燃掐着秒表，看着李薇薇的脚步突然顿在19楼消防栓前——那里藏着她今早安装的微型投影仪，镜头正对准墙面的监控屏。
2分58秒，苏燃按下手机里的远程控制键。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砰”地炸开，水流喷出的瞬间，投影仪将画面投在水幕上：李薇薇在洁雅干洗店接过支票的场景清晰无比，指尖划过支票上的消防栓图案时，无名指的Tiffany钻戒在镜头里闪过微光。她的身后，干洗店老板娘正把本黑色账本塞进保险柜，柜门上的船队logo，和顾淮之今早从档案库调出的走私记录完全吻合。
“这是上周在后勤部机房找到的监控备份，”顾淮之的声音从安全通道传来，他手里拎着个封条完好的证据箱，“显示李经理多次篡改消防验收文件，并用供应商回扣购买奢侈品——”他抽出份鉴定报告，“干洗店保险柜里的账本，经油墨检测，与1998年港口火灾的伪造文件出自同一台打印机。”
李薇薇的尖叫混着喷淋系统的水流声响起时，苏燃注意到监控画面右上角的反光。穿藏青色西装的神秘人站在楼梯拐角，胸前的翡翠胸针在水幕中折射出绿色光斑，胸针的雕花纹路，和母亲遗物清单里“失踪的传家宝”分毫不差。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摄像头，早上在消防栓安装时，镜头恰好捕捉到对方按电梯的手势——那是07号行动组的暗语，代表“证据己就位”。
喷淋系统的水流开始变弱，苏燃看着李薇薇被保安带走时，对方疯狂去扯脖子上的项链——那是条仿制的翡翠胸针，吊坠里藏着的微型存储卡，正是上周她故意让顾淮之“遗失”的空白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顾淮之将证据箱递给赶来的HR，“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涉嫌职务侵占，建议立即停职调查。”他转身时，肩章上的金属徽章在水光中一闪，和苏燃藏在内衣里的07号徽章遥相呼应。
消防演习结束后的走廊满地狼藉，苏燃蹲下身检查喷淋头，指尖划过接口处的划痕——那是今早安装投影仪时，用母亲的消防斧留下的标记。顾淮之递来条干毛巾，指尖扫过她湿发时，触到耳后新纹的小帆船刺青，和他后颈的船锚组成完整的航海图。“监控里的神秘人，”他低声说，“按电梯的楼层是B2——那里是苏氏老宅的地下车库，你父亲的旧办公室就在转角。”
手机在掌心震动，加密邮箱收到封匿名邮件：“1998.7.15火场监控己解密，密码：你母亲最后改的规范条款号。”苏燃盯着附件大小1.98GB，突然想起顾淮之今早说的，母亲参与修订的最后一部规范是《GB 50222-1995建筑内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第7条关于顶棚材料的燃烧性能等级——密码正是“5022207”。
她躲进楼梯间打开视频，画面里浓烟翻涌的港口仓库中，个穿消防服的身影冲进火场，头盔上的翡翠胸针在火光中格外醒目。镜头突然晃动，消防员转身时露出半张脸，下巴处的黑痣让苏燃呼吸一滞——和顾淮之唇角的痣位置相同。视频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结束，最后帧定格在消防服上的编号：07-01，正是母亲的07号行动组组长编号。
“当年冲进火场的，不止你母亲，”顾淮之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声音混着管道里的滴水声，“还有我。”他掀开袖口，露出小臂内侧的烧伤疤痕，形状像极了视频里倒塌的消防水带，“她把我推出火场时，手里攥着的就是那枚翡翠胸针，而我没能——”他顿住，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信封，封口处盖着母亲的私人印章，“这是她留给你的，在最后一次特训时写的。”
苏燃摸着信封上熟悉的钢笔字，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她冲出去时，看见保洁阿姨正在收拾满地的碎瓷，水迹里躺着半张照片——是她今早放在消防栓旁的，母亲和年轻消防员的合影。照片上的男人被划花了脸，但能清楚看见他胸前的07号徽章，和顾淮之给她的那枚，连磨损痕迹都一模一样。
“李经理的私人物品里，”顾淮之举起从对方抽屉找到的打火机，防风设计的外壳上刻着船队logo，“还有这个。”他点燃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外壳内侧浮现出微型投影：1998年港口平面图，某个泊位被红笔圈住，旁边写着“苏母最后坐标”。
苏燃站在19楼的消防通道镜子前，看着水迹在地面画出的图案——像极了母亲账本里的港口示意图。顾淮之递给她份新打印的文件，首页是《关于李薇薇涉嫌伪造消防验收章的调查报告》，末页附着段监控截图：神秘人转身时，西装领口露出半截刺青，和她锁骨下方的消防斧刺青，刚好拼成07号行动组的完整徽章。
“该去地下二层了，”顾淮之的手指划过镜子上的水痕，画出个船锚图案，“你父亲的模拟火场训练室，还有母亲藏在防火板里的最后证据——”他看着苏燃打开信封，露出里面的翡翠胸针残片，缺角处的编号“07-01”在灯光下闪烁，“藏在消防栓里二十年的罪证，现在该让它们，随着这场演习的水流，冲进该去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