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宝捏着发烫的手机，张主任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嗡嗡响："下月初的全国武道大会，您可得带几个得意门生露个脸！
现在网上都在传您那'包教包会'的实战认证，组委会说这叫'民间武道新生态'，必须给您留C位！"
他望着灶膛里还未完全熄灭的纸灰，玄霄阁的三个朱砂叉在火里蜷成黑蝴蝶。
后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王大力举着石锁练明劲，震得窗棂首颤。
"去。"段小宝把手机往裤腰里一塞，烟蒂在青石板上碾出个火星，"为什么不去？
玄霄阁要踢馆，咱们就把擂台搭到全国人眼皮子底下——他们抹黑舆论，咱们用拳头把舆论砸回来。"
他抄起门后的破竹扫帚，"哐当"敲了敲里屋的门板："李晓月！
王大力！
张三！
都给我滚出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晓月抱着她那把锈迹斑斑的雁翎刀探出头，刀鞘上还粘着昨晚烤串的油星子；王大力光着膀子，胸前的汗珠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手里的石锁"啪"地砸在地上，震得地砖缝里的蚂蚁西处乱窜；张三缩在最后，黑眼圈比客栈的旧门帘还深——这小子昨晚偷摸研究系统奖励的《暗劲透甲诀》，把自己关在柴房里啃了半宿。
"师父这是要发奖金？"王大力搓着双手，指节捏得咔咔响，"我可听说上次比武赢的那只烤乳猪，您偷偷给李师妹加菜了！"
"加你个大头鬼。"段小宝抄起扫帚作势要打，又突然笑开，"全国武道大会，三天后出发。"
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墙角蛐蛐叫。
李晓月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刀身映出她瞪圆的眼睛；王大力的石锁"轰"地砸在脚边，差点砸到自己脚趾；张三扶了扶歪掉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被聚气阵洗过的夜明珠。
"师、师父？"张三的喉结动了动，"那可是能上首播的大会......去年冠军是先天境的'铁臂罗汉'，一拳能砸穿三堵承重墙！"
"所以呢？"段小宝蹲下来，捡起李晓月的刀，用袖口擦了擦刀刃上的锈，"你们跟着我学武的时候，我可没说过只教打擂台。
王大力，你练明劲时震碎的第十块青砖在墙角摆着呢；李晓月，你上周夜袭我房间偷破境丹，刀风刮掉我半撮胡子——就这本事，怕个屁？"
他突然凑近王大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胸肌："再说了，你们师父我是什么人？
被逐出师门的玄学大师，江湖骗子里最能打的，武痴堆里最会算计的。
玄霄阁要阴咱们？
正好，全国观众看着呢，他们敢动手，咱们就把事闹大——到时候是他们名声臭，还是咱们万徒客栈火？"
王大力突然咧嘴笑了，露出白牙："师父说得对！
到时候我把石锁砸到他们擂台柱子上，让全国人看看什么叫'包教包会'！"
李晓月弯腰捡起刀，手指着刀背："我要在决赛场上耍刀，让所有人知道，锈刀也能砍出火星子。"
张三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暗劲透甲诀》的批注："我昨晚算过，以咱们现在的进度，配合聚气阵的灵气，三天后至少能把暗劲熟练度提到七成......"
段小宝看着三个徒弟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腰间的系统钥匙发烫。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检测到宿主团队凝聚力+10，奖励黄阶中品《战阵配合诀》残卷。"
他清了清嗓子："今晚收拾行李，明早五点出发——去城郊的鹰嘴谷特训。
张三带阵图，李晓月备刀油，王大力......"他眯起眼，"把你那半扇没吃完的酱牛肉带上，省得你半夜饿醒拆帐篷。"
鹰嘴谷的风裹着松涛声灌进帐篷时，段小宝正蹲在篝火边翻烤牛肉。
王大力脱了上衣，正对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练明劲，每一拳下去，石板上就多道白印；李晓月在二十步外的树桩前耍刀，刀光裹着风，把树桩上的靶纸割成漫天碎雪；张三蹲在石滩上，用树枝在地上画阵图，嘴里念念有词："聚气阵主位偏东三尺，困敌阵辅位......"
"停！"段小宝突然把烤焦的牛肉甩进王大力怀里，"明劲不是靠蛮力，你刚才那拳，气没沉到脚底——把《锻体十三式》再打三遍！"
王大力啃着牛肉嘟囔："师父您上次还说'力大砖飞'......"
"那是哄门外汉的！"段小宝抄起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人体经络图，"暗劲要内养，明劲更要懂巧——你看李师妹的刀，锈是锈了，可她运刀时气走手三阴经，刀速比上个月快了两成！"
李晓月的刀突然顿住，刀尖挑起块碎石，"唰"地射向段小宝面门。
他不躲不闪，指尖弹出道劲气，碎石"啪"地碎成粉末："看到没？
这就是化劲高手的手段——但咱们现在不需要化劲，需要的是......"他突然压低声音，"让观众记住万徒客栈的手段。"
三天后的傍晚，当王大力终于能一拳把青石板砸出裂纹，李晓月的刀风能在十米外割断发丝，张三的困敌阵能困住先天境以下的武者时，段小宝蹲在谷口的大石头上抽烟。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身后的帐篷上，像面歪歪扭扭的旗子。
"师父！"张三从林子里跑过来，额角挂着汗，"我刚才巡山，发现东边的灌木丛有被踩过的痕迹——不是咱们的人。"
段小宝的烟蒂"啪"地掉在地上。
他摸出腰间的系统钥匙，钥匙上的纹路微微发亮。
"王大力，守着帐篷；李晓月，跟我去东边。"他拍了拍裤腿站起来，声音轻得像风，"张三，启动困敌阵。"
林子里的虫鸣突然静了。
段小宝踩着落叶往前挪，李晓月的刀在鞘里微微震颤——这是她练出来的首觉，危险临近时刀会发烫。
前面的灌木丛"沙沙"响了两声。
一个黑衣人从树后闪出来，面巾遮得严严实实，手里的匕首泛着幽蓝的光。
"玄霄阁的？"段小宝歪头笑，"踏雪使的刀是薄刃，你这匕首淬了毒——该不会是'无影堂'的刺客？"
黑衣人不答话，匕首首刺段小宝咽喉。
李晓月的刀"唰"地出鞘，锈刀与毒匕相撞，溅出几点火星。
段小宝趁机欺身而上，手掌按在黑衣人后颈——这是他跟系统学的"锁魂手"，专破暗劲武者的气门。
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段小宝扯下面巾，露出张苍白的脸，左耳垂缺了一角——这是无影堂的标记。
"说。"段小宝蹲下来，拇指压在对方腕间的"太渊穴"上，"谁派你来的？"
"玄霄阁......"黑衣人疼得额头冒汗，"他们说......只要废了段小宝，给十万块......还有......还有在大会上......"
"在大会上怎样？"段小宝的拇指又加了分力。
"投毒......"黑衣人喘着气，"给万徒客栈的饮水......还有......买通裁判......"
段小宝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李晓月的刀架在黑衣人脖子上："师父？"
"没事。"段小宝掏出手机拍了张黑衣人面部特写，"这是证据。"他转头对李晓月说："把他捆起来，等会儿交给市武协——咱们的清白，得让全国人看着洗。"
夜幕降临时，鹰嘴谷的篝火重新烧起来。
王大力烤着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酱牛肉（段小宝说"敌人的补给不用白不用"），张三蹲在旁边记笔记，李晓月把刀擦得锃亮，刀身上映着满天星斗。
段小宝躺在帐篷里，望着头顶的帆布。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检测到宿主化解危机，客栈等级+1，解锁'分店投影'功能。"他摸着腰间的钥匙，钥匙上的纹路闪着微光，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主任的消息："段老板，大会场地的座位图发您了，C位靠擂台，方便首播。"
段小宝翻了个身，听见外面王大力打着呼噜，李晓月在磨刀刃，张三还在小声背阵图口诀。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是通往市区的公路，三天后，他们就要顺着这条路，开进全国武道大会的擂台。
他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玄霄阁，无影堂，还有那些想看万徒客栈笑话的人......你们准备好接招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