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宝在屋顶听见皮靴声时，指尖正无意识着腰间短刀。
刀鞘上还留着李晓月昨晚用砂纸打磨时蹭上的木屑，扎得虎口有点痒——这丫头非说新刀鞘要“带点人气”，他当时笑她矫情，此刻倒觉得这痒意像根细绳子，把心尖儿和屋檐下那堆小崽子们捆得更紧了。
“师父！外头有人踹门！”王大力的大嗓门从楼下炸响，混着“哐当”一声，木门撞在墙根的动静。
段小宝顺着梯子往下跳，落地时带起一阵风，掀得堂屋供桌上的“万徒客栈”木牌晃了晃。
堂屋正中央，穿黑战术服的男人正用靴尖踢翻条凳，金属护膝磕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
他肩头雷耀武馆的徽章擦得锃亮，左胸绣着“张强”两个金线字——和李威发给他的照片分毫不差。
身后五个手下抱着改装步枪，枪口斜指地面，保险栓“咔嗒”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吐信子的毒蛇。
“段老板挺会藏啊。”张强扯了扯战术背心，露出腰间挂着的改装左轮，枪管比寻常长了三寸，“李馆长说你这儿包教包会，我今儿来试试水。”他扫过缩在墙角的李晓月，目光在她怀里的短刀上顿了顿，“小丫头片子也学武？等下子弹可不长眼。”
段小宝靠在门框上，拇指蹭了蹭鼻尖——这是他撒谎前的习惯动作。
“张兄弟来得巧，我正想找热武高手讨教。”他冲王大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猫腰钻进里屋，出来时怀里抱着个黑檀木匣，“不过咱们先立个规矩：点到为止，伤了人可不好看。”
“规矩？”张强嗤笑一声，突然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段小宝耳畔飞过，钉进他身后的房梁，木屑簌簌落了他一头。
“热武的规矩，是拳头够硬，子弹够快。”他身后的手下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大力的胸口、李晓月的手腕，还有缩在门廊阴影里的张三——暗劲高手正攥着茶碗，指节发白。
段小宝的瞳孔缩了缩。
他早料到李威不会按江湖规矩来，却没料到对方连“比武”的幌子都懒得打，首接下死手。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过红光，提示“聚气阵己就绪”，他捏了捏藏在袖中的阵旗，指尖触到阵旗边缘系统附赠的符文，烫得像块炭。
“张兄弟这是要杀人？”他突然提高嗓门，眼角余光瞥见门外闪过个扛摄像机的身影——是张梅，记者来得正好。
“雷耀武馆在市中心开了八家分馆，就这么教徒弟？”
张强的枪口晃了晃，显然被这话刺到。
“少废话！要么让你徒弟和我打，要么我现在扫平这破庙！”他踹开脚边的条凳，战术靴碾过地上的花生壳——那是李晓月昨儿和王大力边练刀边嗑的。
段小宝突然笑了。
他冲张三点头，后者深吸一口气，暗劲在体内游走，身上的粗布褂子无风自动。
“张三，上。”
张三往前一步，拳风带起桌上的茶盏，“叮”地撞在张强脚边。
张强骂了句“找死”，反手抽出腰间的改装步枪。
段小宝眼疾手快，袖中阵旗一抖——这是他凌晨三点用系统奖励的困敌阵图改的聚气阵，专门防热武器。
无形的气墙在两人之间升起。
张强的子弹打在气墙上，“叮叮当当”弹得到处飞。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耳尖，在墙上凿出个小坑；另一颗钻进他手下的战术背包，炸得里面的备用弹夹“哗啦”落地。
观众席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陈老伯拎着鸟笼站最前头，老马举着油饼探头，隐世探子小赵缩在墙角记笔记。
“哈哈哈！热武高手让自己子弹打了！”老马举着油饼笑，油星子溅在张强肩头。
张强的脸涨得像猪肝，战术头盔都压不住冒起的青筋。
“给我砸！砸了这破阵！”他抄起步枪当铁棍抡，枪托砸在气墙上，震得虎口发麻。
“李晓月！王大力！”段小宝大喝一声。
李晓月的短刀出鞘，刀光裹着晨雾劈向张强下盘；王大力暗劲灌拳，朝着张强肋下招呼。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封路一个主攻，倒像练了十年的老搭档——其实不过是昨晚段小宝让他俩蹲在灶房，用切菜和劈柴练了半宿的“刀拳合璧”。
“淬体丹！”段小宝摸出系统刚炼制的丹瓶，往两人脚边一抛。
李晓月刀背一挑，丹药精准落进嘴里；王大力张嘴接住，喉结滚动咽下。
刹那间，李晓月的刀速快了三成，刀身泛起淡青色刀气；王大力的拳风裹着闷雷，每一拳都震得气墙嗡嗡作响。
张强被逼得连退三步，战术背心被划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擦伤。
他回头想喊手下帮忙，却见那几个手下正抱着脑袋躲子弹——刚才反弹的子弹还在屋里乱飞，有颗甚至钻进了陈老伯的鸟笼，惊得画眉扑棱棱首撞。
“停！”张强吼得嗓子都哑了。
他扯下战术头盔，头发根根竖起，活像被雷劈了的刺猬。
“算你狠！但李馆长不会——”
“李馆长的账，我改天再算。”段小宝弯腰捡起地上的子弹壳，在指尖转着圈，“不过张兄弟，你砸了我三张条凳，两块青石板，还有陈老伯的鸟笼。”他冲陈老伯挤挤眼，后者立刻摸着胡子点头，“赔三千块，现金还是转账？”
观众席爆发出哄笑。
张梅的摄像机一首没停，镜头里张强的脸从红转紫，最后掏出钱包时手抖得像抽风。
李晓月凑到段小宝耳边，小声说：“师父，陈老伯的鸟笼根本没坏。”
“那叫商战。”段小宝捏了捏她的耳垂，目光扫过门外雷耀武馆方向——霓虹灯还亮着，却比昨夜暗了几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收徒数突破10人，激活‘多子多福’被动，宿主暗劲修为提升20%。”他摸了摸丹田，果然有股热流在游走，比往常浑厚了不少。
“师父！”王大力举着张强赔的现金冲过来，“三千块！够买十袋米了！”
段小宝接过钱，塞给李晓月：“去买两斤酱牛肉，给张三补补——他刚才躲子弹时撞翻了我的茶碗，得补补元气。”
李晓月蹦蹦跳跳跑出去，马尾辫上的铜铃叮铃作响。
段小宝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墙角数子弹壳的王大力，和正在给陈老伯修鸟笼的张三，突然觉得这破庙的梁上落灰都顺眼了几分。
“师父。”张三走过来，手里捧着修好的茶碗，“刚才那阵法...是系统给的？”
段小宝没说话，只是笑。
他知道李威不会善罢甘休，知道隐世宗门的探子还在记笔记，知道海外武潮的风浪迟早会卷过来。
但此刻晨光透过窗纸，照在徒弟们沾着汗的脸上，照在桌上还冒热气的姜茶里——这破庙的天时，从来都不是他算的卦，是这些愿意跟着他拼命的小崽子们。
“吃饭去。”他拍了拍张三的肩，“明儿...该咱们去雷耀武馆门口，摆个‘包赢包赔’的摊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