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宝捏着玉牌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腹蹭过背面那行小字时，掌心突然传来灼烧感。
他条件反射松开手，玉牌却像被磁铁吸住似的黏在掌纹里，温度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窜，活像有人往他静脉里灌了口温酒。
"系统，扫描。"他咬着后槽牙低喝，眼底闪过市井小老板算错账时的焦灼——这玉牌来得蹊跷，赵云那老匹夫白天还说"容我再想想"，转头就塞枕头底下，难不成是怕他不收？
系统蓝光在瞳孔里炸开，半透明的属性框浮现在玉牌上方：【古武共鸣值：97%（临界值100%）】【提示：开启条件——万徒齐聚，信物归位（当前徒弟数：23/1000）】。
段小宝盯着"1000"这个数字，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他开客栈三个月，才攒了二十三个徒弟，这系统怕不是要他把整个城市的武痴都薅过来？
手机在裤袋里震得生疼，是李晓月发来的消息："师父！
热搜又上了，网友说要组团来学'不怕疼刀法'！"他低头看了眼院门口——张三正举着木刀和卖煎饼的大叔比划，阿明蹲在台阶上给流浪猫喂淬体丹（美其名曰"提前培养兽宠"），王大力抱着臂站在门廊下，刀疤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大力！"段小宝把玉牌塞进怀里，大步走到门廊下，"今晚开始加岗，前院后院各两班，巡逻间隔缩短到半小时。"他压低声音，"另外...把地下室那套聚气阵图翻出来，后半夜我要在密室周围布防。"
王大力刀疤一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短刀："出事儿了？"
"好事儿。"段小宝挤了挤眼睛，"但好事儿要是被狼叼走，就成坏事儿了。"他瞥见西厢房二楼的窗户亮起灯，赵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你去盯着张梅那丫头，她摄像机里的素材够多了，别让她半夜爬墙。"
王大力应了声，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院角的风铃叮当响。
段小宝摸着怀里的玉牌往二楼走，鞋底碾过一片被夜露打湿的竹叶，突然想起刚接系统时，破庙漏雨的屋顶——那时候他连买块门帘的钱都没有，哪能想到今天要防着隐世宗门的探子？
"赵长老。"他敲了敲西厢房的门，"后山那处老宅子，您可敢跟我走一趟？"
门开得很快，赵云站在阴影里，腰间的青城山玉佩和段小宝怀里的玉牌同时发烫。"你怎么知道..."
"系统任务奖励的地图。"段小宝晃了晃手机里的模糊定位，"上个月扫到的，当时以为是骗新手的破烂任务，现在看来..."他没说完，转身往院外走，"去不去？
不去我可找阿明作伴了，那小子最近练剑练魔怔了，半夜能对着月亮劈三小时。"
赵云的胡子抖了抖，到底还是跟上："你这做派，倒像哄小孩吃蜜饯。"
后山的老宅子比段小宝记忆里更破。
青瓦掉了大半，墙根爬满野葛，门楣上"积善堂"三个字被苔藓糊得只剩半拉"善"。
段小宝打亮手电筒，光束扫过满地碎瓷片时，突然听见赵云倒抽冷气的声音——正中央的断墙上，半块残碑嵌在土里，"万徒总坛"西个字被岁月磨得发钝，却像有磁石似的吸着两人的目光。
"这碑..."赵云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碑底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和我宗里那本《青城秘录》里的图...像。"
"叮——检测到古武遗址！"系统提示音在段小宝脑子里炸响，"当前共鸣值：98%（需宿主与信物同时接触触发）。"他心跳漏了一拍，刚要伸手，林子里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谁？"王大力的暴喝几乎和段小宝的警觉同时炸开。
张梅举着摄像机从树后闪出来，镜头还对着残碑："我、我拍素材！
白天采访没拍到客栈全貌，想补点夜景..."她声音越说越小，因为王大力正用看偷鱼猫的眼神盯着她，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段小宝揉了揉太阳穴，从怀里摸出个保温杯："喝？
阿明新熬的雪梨银耳羹，加了半颗淬体丹。"
张梅盯着保温杯，又看看王大力，最后把摄像机往怀里一抱："我发誓没拍清楚碑上的字！
就是...你们大半夜跑后山，实在太像悬疑片主角了！"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段小宝把保温杯塞给她，目光扫过后山的方向，"但很快，你会明白为什么我选在破庙开客栈——因为有些东西，就该在最热闹的地方醒过来。"
张梅捧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突然发现段小宝眼里的光，和她拍过的那些武道冠军夺冠时的光，一模一样。
王大力咳嗽一声："师父，该办正事儿了。"
段小宝转头看向残碑，深吸一口气，把玉牌按在碑底的裂痕上。
蓝光从玉牌里涌出来，像活了似的顺着裂痕爬满整座残碑。"万徒总坛"西个字突然亮如白昼，符文从碑身蔓延到地面，在月光下织成一张发光的网。
张梅的摄像机"咔嚓"一声自动拍下这幕，王大力的短刀嗡鸣着震出手心，赵云的青城山玉佩"啪"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刻着的"万徒"二字。
远在百里外的青城山深处，一座被藤蔓缠了百年的石门突然震动。
碎石簌簌落下，门内壁画上的人影渐渐清晰——正是二十三个少年少女，围着个举着木刀的青年，背后写着"万徒共尊"西个大字。
段小宝盯着冲天而起的蓝光，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炸成一片："当前共鸣值：99%。"他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突然笑出声——这动静，明天的热搜标题他都想好了：《被嘲笑的江湖骗子，深夜在荒山搞出UFO？
》
但更让他心跳的是，怀里的玉牌在共鸣结束后，悄悄多了道刻痕——离100%，只差一步了。
而此刻的青城山，某位闭关三十年的老祖宗猛地睁开眼，盯着石门方向喃喃："万徒...真的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