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夜的血腥气还未散尽，林缚蹲在灵泉井底，指尖悬在裂开的青石板缝上方。
腥甜的气浪裹着暖意涌上来，像极了那日系统吞噬流民武者时，从尸体里溢出的残余内力——但更浓，更沉，仿佛地底下埋着座活火山。
"系统，再检测一次。"他低喝。
机械音在识海炸响："地脉支脉判定完成，等级C级，含古武残脉与科技熔浆混合能量。
建议宿主沿裂缝延伸方向探测主脉。"
林缚瞳孔微缩。
他早听老人们说过，百年前文明崩解时，核火与古武浪潮在地下撞出无数"脉络"，有的藏着能重塑肉身的灵液，有的裹着能腐蚀魂魄的毒雾。
可青岩镇这种边缘小据点，能有C级地脉？
他摸出腰间的骨刀，刀尖轻轻撬开石板。
裂缝"咔"地裂开寸许，底下竟渗出一线金红液体，沾在刀面上滋滋作响，像在啃噬金属。
"吞噬。"他念头刚动，系统立刻弹出警告："地脉能量未提纯，首接吞噬将导致经脉灼烧。
建议宿主以灵泉水为媒介，逐步引导。"
林缚舔了舔后槽牙。
三日前他让流民喝灵泉水，那些人胳膊上浮现的金红纹路，原是地脉能量顺着血脉游走的痕迹？
他盯着自己手背——不知何时，一道极细的金纹正沿着血管往手腕爬，像条活物。
"有意思。"他笑出声，从怀里掏出块羊皮纸。
这是他用系统扫描三天的成果，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青岩镇地下的脉络图，标注着"灵泉井""东头老槐树""西墙破庙"几个红点。"这些地方，该挖了。"
子时刚过，训练场的火把噼啪作响。
大牛光着膀子，短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下盘稳点！"他踹了个流民的膝盖，"被砍断腿还想活命？
把灵泉灌进骨头里！"
那流民咬着牙重新站好，胳膊上的金纹比昨日深了三分。
百来号人挤在空地上，刀鞘相撞声、粗重的喘息声混作一团。
林缚站在高台上，看他们演练夜袭——十个人一组，用黑布蒙眼，仅凭听声辨位摸向"敌营"。
"教头，张婶家的小子要投军。"手下小跑过来，"说他能扛两袋米走三里地，还会修漏雨的屋顶。"
林缚扫了眼那缩在墙角的少年。
十西五岁，瘦得像根芦苇，可眼睛亮得扎人。
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少年跑近时，系统提示音轻响："检测到目标体质：筋脉通顺度72%，高于流民平均水平（45%）。
建议重点培养。"
"好。"林缚拍了拍他肩膀，"从明天起，你喝双倍灵泉水。"少年的眼睛瞬间亮成两团火，转身时差点撞翻旁边的刀架。
台下突然爆发出欢呼——一组流民成功摸到"敌营"，用草绳捆住了假扮敌人的同伴。
大牛扯着嗓子吼："别乐！
真打起来，敌人不会站着让你们捆！"可他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林缚摸出怀里的脉图。
这些流民的进步比他预想的快三倍。
灵泉水提纯了地脉能量，系统筛选出的"种子"又能更快吸收——照这速度，下月就能拉出支能正面硬刚武堂的队伍。
"教头，外头有人求见。"
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林缚抬眼，见个穿青布短打、戴斗笠的男人站在院门口。
斗笠压得低，看不见脸，可他的站姿很特别——左脚虚点，右手总在腰间，像随时要拔什么东西。
"让他进来。"林缚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绕到男人背后。
男人摘下斗笠，露出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在下影一，见过林教头。"他拱了拱手，声音像浸了水的砂纸，"听说您有眼灵泉，能让人脱胎换骨。
在下有情报换泉水，如何？"
林缚垂眸拨弄腰间玉佩。
这玉佩是他用系统复制的，表面雕着云纹，实则嵌着块微型监测石——系统说能探方圆百步内的能量波动。
此刻监测石微微发烫。
"什么情报？"
"青岩镇往西百里，有座'铁堡'。"影一压低声音，"那是外界势力'星芒会'的前哨站，最近在找地脉主脉。
他们要是知道您这儿有..."
"停。"林缚突然抬手。
监测石烫得他指尖发疼。
他盯着影一腰间的布包，"你包里装的什么？"
影一瞳孔骤缩。
林缚己抢前一步，扯开他的布包——里面躺着枚指甲盖大的玉符，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正发出幽蓝微光。
"追踪符。"系统适时出声，"可定位宿主位置，信号强度正在增强。"
"好手段。"林缚捏着符，笑得眼尾发红，"说，谁让你来的？"
影一突然暴起！
他左手甩出把淬毒短刃，右手去抓林缚的咽喉。
可他忘了——高台上站着的，是能同时操控百人流民的系统宿主。
"砰"地一声，影一被踹翻在地。
大牛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刀面映出他扭曲的脸："你以为你掌控的是灵泉？
那是整个废土最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底传来闷响。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青石板地面微微震颤，训练场的火把忽明忽暗。
林缚盯着影一泛白的嘴唇，又看了看井底方向——那里的金红气浪，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把他关到地窖。"他对大牛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看好门。"
大牛应了声，拖着影一往外走。
林缚摸出脉图，月光下，那些标注的红点正渗出暗红。
他望着灵泉井方向，听着地底越来越清晰的轰鸣，眼尾的红纹缓缓爬上眉骨。
地底下，有什么东西，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