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油灯在桌上跳跃着昏黄的火苗，将王梦兰低垂的脸映照得晦暗不明。
小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焦糊的药味、劣质油灯的烟熏味、还有之前炼丹残留的那股强行“剥离”劣质霉腐后留下的、混杂了一丝古怪清甜的气息，共同构成了一股极其压抑的氛围。
李炎离开后那声轻佻的、哼着曲的关门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是我夫人，我信得过。”
“过两天我再来接她。”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尖上！
她不是不懂李炎的意思。
她就是他亲手送过来的一件货物！一件暂时放在唐建这里换取丹药的货物！他还自鸣得意，以为这是他掌控全局的妙招！
屈辱、背叛、被当作玩物般彻底利用的冰冷绝望……这些汹涌的情绪瞬间吞噬了她！
过去那点可怜的夫妻情分、对李炎那点卑微的依靠幻想，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碾成了齑粉！
她赖以生存的一切，都崩塌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目光如同沉入泥沼的溺水者，缓缓地、艰难地抬起，落在了背对着她，正在角落里整理那堆黑乎乎废药渣的唐建身上。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并不算特别高大，却异常稳固的背影。宽肩窄腰，在破旧外袍外的手臂肌肉线条结实而充满爆发力，上面甚至还沾着些许黑色的药渍和丹灰。
就是这个男人。
昨天带给她的是纯粹生理上的痛苦和难以言喻的屈辱。
可也是在那种极致的痛苦和心神完全被撬开、被烙刻上印记后……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如同藤蔓缠绕般的奇异连接感，却又在绝望的废墟中悄然滋生。
那连接感带来的是恐惧！是抗拒！但……似乎也带着一丝……难以摆脱的、如同寒冷中靠近唯一热源般的……诡异的吸引？
更关键的是……
力量！
那在痛苦中强行注入她体内、冲刷她混乱灵根的那股混沌而精纯的能量！虽然伴随剧痛，但每一次冲刷后残余在经脉里的那一丝温热和流畅感，却是她过去修炼从未体会过的！每一次的深入交缠后，她都能感受到自身那些阻滞的瓶颈，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松动！
虽然这力量的主人如同恶魔，但这力量本身……却像是在她这片绝望荒原上悄然冒出来的毒草，明知致命，却散发着的气息。
她受够了！
受够了李炎的压榨和利用！
受够了自身根骨驳杂、修为低微的无力！
受够了像浮萍一样被人随意摆布！
她想抓住点什么！哪怕是毒草！哪怕是能让自己变强一点点的机会！哪怕……代价是彻底沉沦！
她不想再做那个只能靠哭泣和讨好换来一点点施舍的王梦兰了！与其像现在这样被李炎像丢垃圾一样送来这里换取利益，与其像昨天那样被动承受撕裂般的痛苦和屈辱……
不如……
主动抓住这唯一能让她感觉到变化的“机会”！
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念头在她破碎的心底轰然炸响！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既然无论如何都要付出代价……
那她……
就自己选择交换的方式！
就用这具早就被贴上标签的皮囊……
去换！
这念头如同魔咒，一经产生，便疯狂地滋长！
她眼中的绝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一种自暴自弃般的献祭狂热！
“呼……”
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屋里污浊的空气灌入肺腑，却仿佛让那颗被冰封的心激烈地燃烧起来！
她不再颤抖。
而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带着献祭般悲怆和扭曲的坚定，抬起了头。
泪水不知何时己经干了，只留下泪痕。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两簇病态的火焰。
手指，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清晰的姿态，伸向了腰间那根鹅黄色的系带。
“哧啦——”
系带被毫不犹豫地扯开，轻柔的布料滑落的轻微声，在死寂的小屋里清晰得如同裂帛！
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背影，目光灼热得如同要将他的背影烧穿！声音不再细弱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嘶哑和一种近乎挑衅的冰冷：
“别摆弄那些垃圾了！”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唐建整理药渣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明显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那股陡然变化的气息。
那不再是恐惧、哭诉和屈辱。
而是一种……混合着绝望、疯狂、自毁以及某种病态执着的……献祭气息？
他缓缓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王梦兰就站在那里。
鹅黄色的外袍滑落在地，只剩下那件单薄的、紧裹着玲珑曲线的嫩绿色肚兜。白皙圆润的肩头和光洁纤细的后背在昏暗跳跃的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细碎的阴影随着灯火的摇曳在她紧致的腰线和起伏的曲线上流动。
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清亮、带着怯懦水汽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火焰——有不顾一切的疯狂，有豁出去后的冷酷，有被逼到绝路的孤注一掷，甚至还有一丝……被自己亲手点燃的、扭曲的“英勇”？她整个人绷得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倔强地、用一种献祭自己般的姿态挺首脊背！
她在向他宣告：看，这就是你想要的！我自己撕开了！给你！
这绝不是情动。
这是绝望的火焰中燃烧出的病态之花！是一种扭曲的反抗！一种用最卑微的方式尝试掌握一点点主动权的……自毁！
唐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细细扫描着这具被当作筹码送上门、又被她自己亲手打开的“祭品”。
“所以，”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王梦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嘶喊般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凌，狠狠砸向唐建：
“李炎把我当垃圾一样扔过来换你的丹药！”
“我算什么？！”
“废物！玩物！”
“好！我认！”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嫩绿的肚兜被顶出的弧度，却只显露出献祭者的悲怆。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她猛地一指地上散落的鹅黄衣衫，眼中病态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拿走！”
“用我当你的……炉！当你的引！”
一股极其精纯、远超昨天的水木土三系驳杂灵力，毫无征兆地、狂暴地在她体内奔腾汹涌起来！那是她心神在极度刺激下失控泄露的本源！也是她灵根在绝望狂念中被强行点亮的最后光芒！
“我给你灵根！我给你修为！我给你炉鼎！”
“但……”
她往前猛地踏出一步，靠近唐建，抬起头，那张在昏暗中清秀却满是疯狂决绝的脸几乎要贴上唐建的下颌！声音压抑到极致，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低吼：
“你答应我！”
“我要他李炎！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我更要你……给我！”
“给我变强的力量！”
“我要力量！！”
这最后一声，如同杜鹃泣血，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对力量的疯狂渴求，在小屋里轰然炸开！
整个房间似乎都被她这股突如其来的、混合着浓烈恨意与献祭自身般求索力量的疯狂气势所震慑！
唐建看着眼前这具几乎贴到自己身上、散发着温热体香和决绝气息的娇躯，感受到那股失控泄露却意外精纯的水木土灵力正像甘泉般吸引着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冽而满意的弧度。
主动？
不。
这是一个在绝望和恨意中将自己当作燃料点燃的灵魂，扭曲的献祭，绝望的交易。
但……这不正是他最需要的“材料”吗？
目标明确（恨李炎），需求明确（要力量），情绪极致（献祭般的主动），这可比昨天单纯的屈辱挖掘更深！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