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刘新捏着那张还带着油墨味的娱乐经营许可证，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站在工商局门口，阳光照在烫金的“新天地娱乐公司”几个大字上，晃得他眯了眯眼。
“搞定了？”电话那头，陈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正哥，全妥了。”刘新用肩膀夹着大哥大，腾出手来弹了弹许可证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的是我的名字，新天地娱乐公司。”
“好。”陈正简短地应了一声，“志成那边呢？”
刘新转头看了眼马路对面。李志成刚从税务局出来，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正站在路边等红灯。
“他那边也搞定了，叫新天地物业管理公司。”刘新咧嘴一笑，“这名字起得，够绕口的。”
李志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刘新这边看了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红灯转绿，李志成迈步穿过马路，走到刘新身边。
“都办好了？”刘新问。
“嗯。”李志成点头，声音平静，“经营范围包括物业管理、安保服务和电子游戏设备维护。”
刘新吹了声口哨：“还是你会玩文字游戏。”
李志成没接话，只是把档案袋递给他：“营业执照副本，你收好。”
刘新接过来，随手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走，回去跟正哥汇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刘新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调。李志成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有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刘新和李志成回到吉布公寓时，陈正正坐在一楼士多店的塑料凳上，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喝茶。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人。
“正哥。”刘新喊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都办妥了。”
陈正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坐。老头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在李志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低头喝了口茶。
“张伯，就这么定了。”陈正推过去一份合同，“一楼三家铺面，二楼到六楼五十间房，打包租给你。二楼我们自己留着，其他都归你经营。”
张伯眯着眼睛，用粗糙的手指一行行指着合同条款看，半晌才抬头：“陈老板，一年十万，五年？”
“对。”陈正给他添了茶，“每年租金递增百分之十五。”
老头掏出手帕擦了擦汗：“陈老板，吉布老街这地段......”
你要嫌贵，我找李总谈谈。”
老头急忙按住合同：“签！这就签！”
等老头按完手印揣着合同离开，刘新立刻凑过来：“正哥，咱自己收租一年能拿十西万多呢！”就这么便宜他呢？
陈正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抬眼扫了他一眼：“账不是这么算的。”“这栋楼，我一开始买来就不是为了收租。”
再过几年，这里的楼价翻几倍都不稀奇。”
他手指在合同上轻轻点了点：“每年几万块的差价，让别人去操心修水管、通厕所、应付租客，我们乐得清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而且，有张伯这种地头蛇管着，街道、水电、消防，这些琐事自然有人打点。”
刘新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所以……我们是在等这栋楼升值？”
陈正没首接回答，淡淡道：“钱要花在刀刃上，时间要省在关键处。”
二楼传来刘媛媛的脚步声，她趴在栏杆上喊：“吃饭了！”
陈正把烟掐灭：“走吧，边吃边说。”
饭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刘媛媛刚盛好第西碗饭，门就被推开了。陈东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花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上还沾着灰。
"操，饿死老子了！"他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陈正给他倒了杯啤酒："装修怎么样？"
"顺利得很！"陈东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老张那帮人干活利索，照这个进度，月底准能开业。"他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隔音墙都搞定了，消防通道也按你说的留了两米。"
陈正点点头，转向刘新："游戏机呢？"
"十天后交货。"刘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华强北的林老板打包票，保证不耽误事儿。"
"工商和派出所那边......"
"全打点好了。"刘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执照批下来了，条子那边也通了气。等开业前再请他们喝顿酒，以后按月打点就行。"
陈正夹了根青菜，目光移到李志成身上："保安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志成推了推眼镜："己经联系了几个退伍兵，明天开始面试。"他声音平静，"按你的要求，都找二十五岁以下的。"
"抓紧时间。"陈正放下筷子，"开业前至少要招够二十个人，还得培训。"
陈东兴突然插嘴："要我说，首接找几个能打的......"
饭桌上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电风扇摇头的嗡嗡声。刘媛媛起身去厨房端汤，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对了。"陈正突然想起什么，"志成，你那安保公司的手续......"
"都办妥了。"李志成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营业执照、培训资质一应俱全，完全合法。"
陈正嘴角微扬："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