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邀请
十月的第一个周五，苏小暖收到班长群发的消息：「庆祝物理竞赛获奖，明晚7点金鼎KTV，全员参加！」
她盯着屏幕犹豫不决。自从真相大白后，同学们对她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不再有恶意的谣言，但多了些刻意的客气，仿佛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程氏集团公子的女友"相处。
手机震动，程野的消息跳出来：「去吗？」
苏小暖咬着嘴唇回复：「你去我就去。」
「那就去。」程野的回复干脆利落，「总不能躲一辈子。」
第二天傍晚，程野骑着机车来接她。秋夜的风己经带着凉意，苏小暖裹紧外套，把脸贴在程野温暖的后背上。自从戴上那条齿轮项链，她总觉得和程野之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像是无声的承诺。
"紧张？"停车等红灯时，程野回头问她。
苏小暖老实点头："有点。大家现在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程野捏了捏她的手："管他们呢。今晚我们只唱歌，不聊案情。"
金鼎KTV是城里最高档的娱乐场所，水晶吊灯将大堂照得金碧辉煌。班长订的包厢在顶层，电梯门一开就听到鬼哭狼嚎的歌声。
"他们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包厢瞬间安静了几秒。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的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坐这儿！"林小雨及时解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苏小暖拉着程野快步走过去，感觉后背快被视线烧出洞来。桌上摆满了果盘和零食，但没人动筷，大家只是机械地传递着话筒，唱着些不痛不痒的流行歌。
"气氛真棒。"程野在她耳边低语，"像参加追悼会。"
苏小暖掐了他一下，差点笑出声。就在这时，刘媛的跟班之一——一个叫李婷的女生突然举起酒杯："程野，听说你要继承程氏集团了？恭喜啊！"
包厢再次安静下来。程野晃了晃可乐罐："集团正在资产重组，跟我没关系。"
"那太可惜了。"李婷故作惊讶，"不过也对，毕竟你爸现在...啊，抱歉，不该提这个。"
明显的挑衅。苏小暖感觉程野的身体绷紧了，但面上依然平静："没事，我爸罪有应得。"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班长赶紧打圆场："来来来，点歌点歌！程野，你唱什么？"
"《海阔天空》。"程野接过话筒，"送给在座每一位。"
音乐响起，程野低沉的嗓音在包厢里回荡。唱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时，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小暖脸上，温柔而坚定。
苏小暖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这首歌是唱给她听的，是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身份的对立
程野唱完后，气氛稍微活跃了些。有人开始大胆地点些热闹的歌，甚至拉着他讨论机车改装。苏小暖松了口气，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上，她无意中听到隔间里传来李婷的声音："...装什么清高！要不是他爸出事，能看上那种穷酸书呆子？"
"就是，"另一个女生附和，"听说她爸残废多年，全靠程家赔偿金过日子..."
苏小暖的手死死攥住裙边，指甲陷入掌心。她知道应该转身离开，却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你们很闲？"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野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脸色阴沉得可怕。隔间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出来。"程野敲了敲隔间门，"当着我的面说。"
门开了，李婷和两个女生脸色煞白地走出来。程野挡在苏小暖前面，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第一，苏叔叔是全市最优秀的工程师，他的专利养活了程氏集团十年；第二，赔偿金是法院判的，远不及他应得的百分之一；第三..."
他环视三人，眼神锐利如刀："再让我听到你们议论苏小暖半个字，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仗势欺人'。"
女生们落荒而逃。程野转身面对苏小暖时，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没事吧？"
苏小暖摇摇头，却控制不住眼泪。程野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旁边的应急通道。狭小的空间里，他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别理那些废物。"
"她们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苏小暖哽咽道，"如果没有那笔赔偿金，爸爸的手术费..."
程野捧起她的脸："听着，那笔钱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我父亲靠偷来的专利赚了上亿，赔偿金连零头都不到。"他拇指着她的脸颊，"而且，我喜欢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
应急通道的灯光昏暗，程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苏小暖看着他坚定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质疑这段感情？
"回去吧。"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听你唱歌。"
程野挑眉："确定？我只会唱老歌。"
"那就唱到他们求饶为止。"
两人回到包厢时，气氛己经热络多了。几个男生正围着程野的机车钥匙问东问西，女生们则在讨论最新的物理竞赛题。看到他们进来，班长如释重负地递上话筒："正好！情侣对唱环节！"
"不不不！"苏小暖慌忙摆手。
程野却己经接过话筒："唱什么？"
"《今天你要嫁给我》！"有人起哄。
"《因为爱情》！"
"《小酒窝》！"
最终选了一首简单的《简单爱》。程野唱歌意外地好听，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唱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时，他真的一把握住了苏小暖的手，引来一阵起哄声。
苏小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却也没挣脱。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在同学们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中，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爱情可以如此简单而美好。
阳台的真心
聚会散场时己是深夜。大部分人打车走了，只剩下几个等家长来接的。程野去停车场取车，苏小暖站在KTV门口等他。
"苏小暖。"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学习委员张明站在阴影处，手里捏着一盒巧克力："这个...送给你。"
苏小暖愣住了："为什么？"
"其实...我一首..."张明推了推眼镜，声音越来越小，"但之前不敢说，毕竟你是程野的..."
"她确实是我的。"
程野的声音突然插入，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苏小暖的肩膀。张明吓得后退一步，巧克力掉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
程野捡起巧克力还给他："勇气可嘉，但晚了三年。"他搂着苏小暖转身就走，"下次喜欢谁早点说。"
走出几步后，苏小暖忍不住回头。张明还站在原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心疼了？"程野酸溜溜地问。
苏小暖掐了他一下："胡说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喜欢我...在你之前。"
程野突然刹住脚步，转身面对她："苏小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学校有多出名？"
"啊？"
"成绩常年前三，物理竞赛金牌，连校长讲话都拿你当榜样。"程野数着手指，"更别说你帮学弟学妹补习从来不收费，还经常喂校园里的流浪猫..."
苏小暖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程野耳尖微红："因为我注意你很久了，书呆子。"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所以别再说没人喜欢你这种傻话。"
夜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初秋的凉意。苏小暖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浑身湿透的程野背着她去诊所的样子。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程野，"她轻声问，"如果...如果那天没下雨，我们没撞上，会怎样？"
程野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我大概会故意撞翻你的自行车，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机车在夜色中飞驰，城市的霓虹在身后渐行渐远。苏小暖紧紧环着程野的腰，脸颊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明天他们还要面对程家别墅的搜查，还要处理更多复杂的后续事宜，但此刻，在这个秋夜微凉的晚风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