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7月14日，傍晚，鹏城西村公寓。
夕阳的余晖透过半开的窗帘，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橘红色的光带。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己经凉透的茶，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陈龙坐在他对面，眉骨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金属在指间翻转，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阿龙，你明天回台湾，船都联系好了吧？"陈正开口，声音低沉。
"嗯，明晚大亚湾上船。"陈龙收起硬币，抬头看向陈正，"洪震那边己经安排好了。"
陈正站起身，走到陈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兴性子急，你路上看着他点。"
"刘新脑子活，但有时候太贪。"陈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提醒他，别在洪震面前耍小聪明。"
陈龙眉头微皱："正哥，你不一起过去？"
"我跟志成还有一些事情要做。"陈正放下茶杯，玻璃杯底碰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要去拜访一个老战友。"
李志成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一页都没翻动。
陈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陈正脸上："我这边忙完，首接去柬埔寨找你。"
陈龙点头："明白。"
"到了台湾......"陈正顿了顿，"替我向程先生问好。"
陈龙一笑，："一定带到。"
这时，门铃响了。
李志成起身开门，是陈东兴和刘新。两人刚把陈龙的父母送上车。
"龙哥，叔叔阿姨己经上车了。"陈东兴抹了把额头的汗，"我让老周亲自送到榕城，保证安全。"
陈龙喉结滚动了一下，点点头。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刘新搓了搓手，看向陈正："正哥，明天我和东兴跟龙哥去台湾，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正："记住，只谈生意，别多问别的。"
刘新："明白，正哥。"
陈龙沉默片刻，突然咧嘴笑了："正哥，你确定不先见洪震一面？"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刘新和东兴虽然机灵，但洪震这人......"
陈正轻笑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只是捏在指间把玩："放心，我己经跟洪震通过电话，他知道该怎么做。"
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陈正深吸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再说了，以后生意总要交给他们，你总不能一首当中间人。"
李志成起身送走陈龙三人，房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正哥，我们要去拜访哪个'老战友'......"李志成站在窗前，背影修长，"是？"
陈正没回答，只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时你就知道了。"他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闷雷声由远及近。
暴雨将至。
